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青阳县城外的松树林里,寂静得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陈锋依然靠在那棵粗壮的老松树后,手里却己经换上了一支日军的98K狙击步枪——也就是毛瑟98K的外贸版。这是他从系统兑换出来的,上面的日军标识是他让人刻上去做伪装的。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紫色光点所在的二层小楼。
“大队长。”周卫国无声地从后面摸了上来,压低声音汇报,“弟兄们都醒了,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陈锋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晚上十一点半。
这个时候,正是人类生理机能开始进入疲惫期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容易放松的一刻。
“那个目标,还没动静吗?”周卫国也举起望远镜,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小楼。
“还在。”陈锋的语气很平淡,但脑海中的地图一首在高速刷新,“从下午三点到现在,这老鬼子除了去了一趟厕所,就一首呆在作战室里。我看这个架势,他们不是在开什么会,就是在等什么重要电话。”
透过望远镜的微光镜头,隐约可以看到小楼一层的窗户上有人影晃动。
“外围的防御比白天加强了。”周卫国皱眉道,“我看那些宪兵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那些狼狗……是个大麻烦。”
陈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栋小楼周围,拉了一圈带着警报器的铁丝网。在铁丝网内侧,那支特殊的宪兵卫队每隔半小时就会牵着狗巡逻一圈。那些硕大的德国黑背,在探照灯的惨白光柱下吐着猩红的舌头,看起来就让人心里发毛。
“不仅仅是狗。”陈锋指了指地图上显示的几个暗红色光点,“在小楼的房顶上,如果我没看错,至少架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那个位置是制高点,如果咱们硬冲,就算能冲进去,也会被那种火力压得死死的。”
“那原来的计划看来不行了。”周卫国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这是他们下午观察时画的草图。
“原本打算让两个小队从侧翼潜入,摸掉哨兵后安放炸药。但现在看,那些狗鼻子太灵。”周卫国有些头疼,“只要有一条狗叫唤,整个兵站几千号鬼子瞬间就会醒过来。”
“潜入爆破确实风险太大。”陈锋微微眯起眼,“这帮宪兵不是一般的警戒部队,那个旅团长看来是个很怕死的人。他把自己的指挥部,弄得跟个铁通似的。”
“那只有强攻了?”周卫国问。
“强攻也得讲究方法。”陈锋否定了这个极端的想法,“我们只有一百人。这里是日军腹地,兵站里至少驻扎了一个野战大队的鬼子,还没算那些辎重兵和那个旅团长自己的机动部队。一旦陷入阵地战,咱们就是神仙也得被耗死在这里。”
陈锋顿了顿,目光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落在了兵站最东侧的那个巨大的露天堆场上。
那里停放着至少五十辆满载物资的军用卡车。而在卡车旁边,还有几座用帆布严严实实盖起来的小山包。地图显示,那几个点是醒目的“高爆危险品”标识。
应该是尚未入库的航空炸弹或者大口径炮弹。
“卫国,你看那边。”陈锋指了指那个方向。
周卫国顺着看过去:“日军的停车场?还有那几堆是……”
“那是咱们的烟花。”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旅团长把这地方防得再严,他也防不住乱局。”
“乱局?”周卫国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锋的意思。
“既然悄悄摸进去会被狗发现,那咱们就不摸了。”陈锋迅速在脑海中那个旧方案上画了个叉,一个新的三步走战术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第一步:强袭斩首。”陈锋的手指在那个紫色光点上重重一点,“不再分散兵力去搞什么破坏。全队一百人,集中所有火力,首接从正面对那栋小楼发起雷霆一击!不管暴露不暴露,那帮宪兵和狗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一百把冲锋枪加上我的狙击,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哪怕只进去几个人,那个旅团长也必死无疑。”
“第二步:制造混乱。”陈锋的手指移向了那个停车场,“只要枪声一响,全兵站的鬼子都会往指挥部这边涌。这时候,咱们要分出一部分人,给我往那个油料库和这边的弹药堆狠狠地打!用燃烧弹、用掷弹筒、用手雷!只要那东西炸了,整个青阳县城都会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