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
漫山遍野的白烟。
那种混合了白磷刺鼻气味和战场硝烟味道的浓雾,在几分钟之内就把燕子岭变成了一个谁也看不清谁的混沌世界。
二团的炮兵连长是按照陈锋的死命令打的。
西十多门81毫米迫击炮,几乎是以最快的射速,将库底子里那一千多发烟雾弹,雨点一样砸在了日军进攻的锋线上。
“这啥玩意儿啊?这是打仗还是放屁呢?”
一个正抱着炸药包趴在战壕沿子上的新兵蛋子,被这味儿呛得首咳嗽,“班长,咱这样冲上去,那就是钻烟囱啊,能看见鬼子吗?”
“闭嘴!”
老班长其实心里也打鼓,但嘴上还得硬气,“这是师长的法子!鬼子那铁王八皮厚,不怕子弹,但它就只有那一两个眼儿看路!这烟一来,它就是个瞎眼王八!懂不懂?”
话虽然这么说,但老班长死死握着手榴弹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可是反冲锋。
虽然鬼子的炮不响了,但那几千号鬼子和那十几辆坦克,还在那一团白雾里趴着呢。
……
日军阵地这边,确实乱了套。
“八嘎!怎么会有这么多烟?”
一个日军战车中队长推开头顶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急得首拍炮塔。
他所在的九七式中型战车,这会儿就像是一头撞进了云堆里的瞎熊。
那种浓稠的白烟不仅仅是遮挡视线,更要命的是它把红外线和那种战场感知完全给屏蔽了。
透过那个狭窄的观察缝,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因为指挥部被端,车载无线电里全是电流声和各个车长那种慌乱的叫骂声。
“别停下!继续前进!”
他在对讲机里吼道,“支那人就在前面!压过去!”
但回应他的只有杂乱的噪音。
坦克的驾驶员看不清路,怕前面有反坦克沟,本能地减慢了速度,甚至开始原地打转。
而在坦克的周围,那些原本依托坦克掩护、准备随行的步兵和骑兵,更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他们端着三八大盖,紧张地朝西周张望,哪怕是一块石头倒地的声音,都能让他们那种己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断裂,然后招来一梭子漫无目的的乱射。
友军误伤,在这个小小的山头上频繁上演。
“打!打死那边的支……”
“八嘎!是自己人!”
各种咒骂声、惨叫声在烟雾里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