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硕笑着看杨蕊,帮忙解围:“小蕊,你这个记录生活的习惯,真的很有价值,演员最怕的不是演技不好,是对生活没有感受力。”
“演技可以在排练厅里磨,但没有感受力,就演不出人的质感,你看到的这些,什么锄头,烟囱啊,这都是人的质感。”
杨蕊认真听完,用力点了一下头。
林一回:“梁老师自己就是一本行走的表演教材,我在剧组就听人说过,梁老师每接一个角色,都会先去体验三个月生活,演木匠就去学木匠,演厨子就去学厨子。”
梁硕点了点头:“体验不是做样子,你跟一块木头待三个月,就知道它的纹理怎么走,你跟一锅汤待三个月,就知道火候不是钟表上的刻度,是汤面上的泡从大变小从小变密的过程,这些都是剧本写不出来的。”
说完,他忽然转头看向周妄。
“说起来,周妄那个破了票房纪录的片子,导演就是我带出来的,他当时来问我,说有个角色需要演员在深山里独居两个月,问我要不要劝退演员,我说你先问问演员愿不愿意,他问完回来跟我说,那个演员回了他一句话:两个月够不够?不够可以再加。”
杨蕊倒吸了一口气,在深山老林住两个月,恐怖如斯!
林一回原地肃然起敬,不愧是他的偶像!
“然后呢?”
“然后他真的去独居了两个月,没有信号,没有助理,自己砍柴烧火做饭,导演组每周派人上去送一次补给,第一次上去的时候发现他在自己修屋顶,下来以后整个人瘦了十五斤,但他演的那个角色,到现在都是表演系的教材。”
梁硕说完,下巴点了下周妄:“你自己说说,那两个月怎么过的?”
周妄回忆起那段在山上的日子,想起云瑶笨拙的教他如何晒干的模样。
他忽然嘴角勾了下,然后很快隐没在声音里:“看山,劈柴,做饭,发呆。”
四个词简简单单的概括了山上那艰辛的俩个月。
林一回泪眼汪汪的咬着食指指尖:“偶像你真的太棒了!”
杜泪和杨蕊同时嫌恶的看了他一眼。
“恶心!”
“喂!哪里恶心了!我这叫崇拜!”
林一回继续眼巴巴盯着周妄:“不过,周老师你可以多说几句,表示山上的生活很辛苦!”
杜泪冷嗤了一声:“我写歌的时候最怕一种人,在录音室里从头到尾都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写的人,真正做有内容的东西,是从来不需要解释。”
林一回阴测测盯着杜泪:“泪姐,我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
杜泪斜眼上下睇他:“你还不配。”
林一回(中弹):。。。。
“说到这里。”梁硕转向云羡,“云瑶,今天我一定要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你下午说的那些野菜知识,什么季节挖什么菜,土地怎么翻,这种功课不是说提前背一下就能背下来的,这是真正跟土地打过交道的人才会有的东西,你今天说不想给父母丢脸,我听了很动容。”
“在这个行业里,很多人红了以后恨不得把自己跟土字划清界限,你不一样,你不怕别人知道你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也不怕别人看到你身上不洋气的那一面,就这一点,我敬重你。”
云羡整个人一顿。
梁硕说的是敬重,敬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太有分量了。
云羡对上梁硕的目光,他的眼神是真诚的,她在自家村子里见过很多。
“谢谢梁老师,土不土的不重要,真不真才要紧,人要是连自己的根都不敢认,那站得再高,心里也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