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想好对策,怀夕还是有点紧张。
这摄政王到底是何许人也,长的多么凶神恶煞,才把公主吓成那样?
别是跟鬼一样,到时候自己被吓得施展不开手脚,那可糟了。
怀夕本想借此机会探探逃生路线,可她本就是个路痴,只看着各个园子装饰的都差不多,甚至连花丛的位置都没大差别,逐渐眼花缭乱,只觉得走入迷宫,分不清上下左右。
而且,她没坐过这种担轿,随着上上下下的颠簸,只觉得头晕脑胀,跟坐在汪洋中的孤舟上一样。
苏茗随行在侧,看她东张西望又摇摇晃晃,低喝:
“公主坐稳些吧,小心掉下来,摔掉了眼珠子!”
苏茗的话冷冰冰的,顺势用剑柄拍了一下轿边,以示警告。
怀夕吓得立马端坐如钟,丝毫不敢动。
毛猴子忽然端坐成如来,简直可笑,苏茗唇角一弯,又迅速复原。
轿子嘎吱嘎吱进了一出三进的大院落。院里漆黑一片,只有一处燃着烛。
宽敞的大院子,张牙舞爪的树影,门口的灯笼,窗口透出微弱的烛火,这完全是鬼片的配置,怀夕吓得汗毛一下竖起来,立时就想逃。
苏茗毫不犹豫把她从轿子上拽下来,挥挥手,下人们就抬轿出去了。
“爷,公主到了!”
好一会儿,屋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满满的醉意。
“让她进来!”
苏茗示意她开门进去,怀夕瞬间后悔了。
自己到底逞什么强,比公主胆子大吗?这可是人命贱如荒草的古代,死个人直接扔到乱葬岗的时代。
自己就这样自投罗网来了?
看她呆若木鸡一动不动,苏茗干脆推开门,一把把她丢进去,嘎吱把门关上。
怀夕肝胆欲裂,顺势趴在地上假装摔晕了。
看不见就当没有。
脚步声渐渐近了,一双锦锻软鞋停在她面前。
鞋的主人久久没有出声。
穆长风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小小一团,满头珠翠晃的他眼晕。
突然有些茫然。
带她回来后,就命人把她关起来了。
没有去看过一次。
当年正杀的红了眼,那只涂着丹蔻的小手忽然让他想起旧人。
那是他饿死在荒年的小妹,穆蓉蓉。
小时候,蓉蓉跟他玩捉迷藏,就爱藏到床底下,一找一个准。
跟她说换个地方,答应的好好的,她还是藏那里。
那样傻的妹妹,也会用凤仙花染指甲,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穆长风一下就心软了。
死在怀里的妹妹,是穆长风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从家乡逃荒出来时,他和妹妹跟父母走散了。
一路上,他想尽办法要饭乞讨,想养活妹妹。
无奈妹妹本就瘦弱,再加上风餐露宿吃不饱,一场风寒很快就要了她的命。
他连一包药都买不起,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