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也算得来全不费工夫,至少计划第一步需要的靶子是找到了,只可惜此刻困于个哑巴身份,不能多探点信息,想到这里,顾长晏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可面上仍是一片春风和煦的做派,他出了药馆,特意送沈窕上轿,好像真是一位体贴的温柔郎君。
沈窕抿嘴浅笑,心里有点小得意,但面上还是不显,低头示意之后便起轿离去,只是终究还是个小姑娘,途中还是挑起车帘回望,却在第一眼便看见了驻足原地的顾长晏,她盖上了帘子,撤回车内,面上露出一股羞涩之意。
身边的丫鬟青青瞬间露出一个会意的笑,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真真是个人小鬼大的主,竟打趣起她家小姐来了。
“小姐该不会是看上那哑巴大夫了吧?”
沈窕轻轻拍了她肉乎的脸蛋,刮了刮她的鼻子,娇嗔道:
“你这滑头,竟是取笑到我的头上了?”
青青忙摇头,神色又转为担忧的提醒她家小姐,此趟来陈国真正的目的。
原本沈窕心情还挺不错的,一想起那事,面色立刻阴了下来,她不说话,青青也不敢多嘴。
陈爱尚扯住姜禾的袖子,凑到她耳边担忧道:
“师父,师娘他这不会是对沈小姐有意思吧?”
他说话的吐息刺得姜禾耳朵有些痒,她一手推开陈爱尚的脑袋,面上神色没有丝毫改变,语气也毫无波澜。
“我何时说是你师父了,他又何时成了你的师娘?”
陈爱尚嘴角往下一耷拉,姜禾就知道他又要开始啰嗦了,急忙打发走他。
见顾长晏在那站了好一会,等沈窕马车彻底走远了,才起身准备回药馆,姜禾站在药馆门口,心情有些微妙。
顾长晏回过身时,眼神依旧那么温柔,他这样看着她,似乎总是给她一种错觉,好像他眼里只有她,好像她对于他而言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可是这是真的吗,这一路走来,他们相依为命,她以为他们是不同的,至少他们共同的经历了那么多同生共死的时刻,甚至有几次险些与死神擦肩,在生死之间迸发出的那种感情远超出任何一种感情浓度,这样的情感会冲昏人的头脑,让人将依赖误解为爱。
顾长晏确实待她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体贴,她以为这是特殊的,而她也沉溺在这样的特殊里,可今天她似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姜禾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她沉溺在自己的幻觉里误以为是爱,可顾长晏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她似乎从未弄清楚过。
可她又有什么理由责怪,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一个明确的定义,似乎一切都是你情我愿,那些暧昧的瞬间究竟是她昏头了幻想出来的,还是他刻意为之,顾长晏总是让她捉摸不透,这段感情也总是让她看得见却抓不着。
姜禾觉得眉心一凉。
顾长晏的指腹抵在她皱起的眉头上,力道轻得像落了一片雪。他顺着眉骨的弧度慢慢向外推开,把那道紧锁的竖纹一点一点碾平。
他指腹上有薄茧,粗糙的触感贴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像砂纸擦过绸缎,那种微微的涩意让她心尖发颤。
她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多情的眼睛里满含着笑意与体贴。
“在想什么呢?”
姜禾有些恍惚,或许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多情似水的人,而对于一个富家公子而言,这从来都不是缺点。
她错开头的瞬间,似乎感觉到男人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可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是错觉吗?
姜禾心里发毛,向后退了一步,将两人原本几乎相贴的距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