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在那捣鼓着药材,顾长晏就在一旁煽风熬煮药材,然后充当试药童子。
在姜禾的强势逼迫下,顾长晏捏着鼻子将一碗碗苦药汁吞了下去,喝下来没有十碗也有八碗了,只觉得从嗓子眼里就冒着苦气,舌头被涩到麻木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药材的味道,让他闻了十分想吐,偏偏姜禾就不放过他,没办法,他只好抓着姜禾的袖角讨饶。
“我能不喝了吗?”顾长晏瓮声瓮气。
姜禾只是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大写的不字,顾长晏没忍住打了个充满药味儿嗝,深吸了一口气,不妙的是孙斯道正端着两碗药进来。
顾长晏看着碗里黑褐色的汤水,只觉得这是毒不是药,连人带椅子往旁挪了几步,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讪讪道:
“我今天能不喝了吗?”
孙斯道口巾蒙面,倒看不出什么,只是姜禾睁大了眼睛,十分严肃,她顺手就拿了一碗药站了起来,走进几步,一手挑起他的下巴,一手便想将药往嘴里灌。
顾长晏下巴被微微抬起,双唇微微张开,唇峰上还沾着药汁,唇珠圆润饱满,显得尤为醒目,双睫上还带着被苦出来的泪水,好看的桃花眼微敛,眼尾连上那颗痣,如泪珠一般,这样看他充满了被蹂躏的美感。
姜禾心里莫名有一种餍足的感觉,可手上却毫不留情,碗直接怼到他嘴上,可顾长晏始终闭紧齿关,药汁就顺着下颚流下,经过喉结的突起,沾湿衣襟。看着这样的顾长晏,姜禾指尖几不可察的滞了滞,耳旁的声音忽然远了半拍,顾长晏这才挣扎出来。
“你看来有所好转?”孙斯道上前观察顾长晏面色。
他顺手把脉,看了顾长晏的舌苔,做出决断——他的确有所好转。
至于是哪样药起了作用,这就让孙斯道泛起了难,这顾长晏一日以来吃的药有数十种,很难判断究竟是哪味药起了效。
闻言,姜禾坏笑了起来。
“不知道的话,那就每样药都试试好了。”
顾长晏真的怀疑姜禾是不是故意在整他,因为他真的不想再喝任何药了,更不要再说数十种,他感觉病没把他耗死,他却快被药毒死了。
顾长晏对两人摇摇头,可他哪儿还有拒绝的余地,直接被一锤定了生死,从这点看,两人倒真是不折不扣的师徒,一脉相传的冷血!
这晚,顾长晏就像只耷拉着毛的毛一样,毫无睡意,就一动不动的靠在床头,一副绝望极了的模样,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第二天永远不要到来。
姜禾见状,坐到他床边,顾长晏却像没看见一样,把她当空气。
姜禾强忍心中笑意,知道不能将他彻底惹毛了,她捧起他的手,打开了一个小盒。
感觉到手上一股凉凉的黏腻感,顾长晏才侧眸,却看见少女低垂着头正轻柔的涂着什么。他侧头刚想开口,少女指尖挑起一抹药膏,轻轻点在他脸侧那道结痂的伤口上。
顾长晏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指腹很凉,药膏也是凉的,贴在他微烫的皮肤上,像一片雪落进了火里。她神色专注,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做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涂药,”她抬眸含笑,眼尾勾起一抹月牙般的弧度,“这么好看的脸,留疤了多可惜。”
瞬间顾长晏耳根发烫,脸颊也泛起红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又感觉到羞耻,错开视线,想侧头躲闪。
可少女却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郑重地扭了回来。
“药还没涂完呢。”
顾长晏只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与少女掌心的温度形成了清晰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