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考官的祝福听起来毫无温度,反而像是一句冰冷的宣告。随着她话音落下,素白的试卷和答题纸仿佛被无形之手托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每位考生的桌面上。
试卷和答题纸的材质比较特殊,触手微凉,略带韧性。但这细微的异样并未分散阁觅的注意力,她的心神依旧被刚才的七条规则牢牢占据。
单从结果来看,这场考试存在两种违规行为,一种是以规则二和规则五所明确的——偷看他人试卷或袭击监考考官会“当场取消考试资格”,另一种则是由规则一、三、四、六提到的——说话、发出噪音、损坏文具、吃喝饮食、擅自离座、提前交卷——未明确会遭遇什么后果。
这“取消考试资格”听起来轻描淡写,但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恐怕绝不仅仅意味着赶出考场那么简单。
目前掌握的情报太少,阁觅决定先看看卷子。无论是什么考试,核心都是做题。然而,只是看了一眼第一页,她就感到眼前一黑。
因为卷子上的题干是这样的:
第1题:???#%^*(),%*?????#%^*(),%*??【】
第2题:——··____·(*·—·)___**·【】
第3题:0??1000????????????【】
阁觅:=。=|||
实不相瞒,除了每道题的题号,以及末尾那个用来填写答案的方括号【】之外,试卷上那些扭曲的符号、诡异的图案和意义不明的线段,她一个都看不懂。
她快速将试卷翻看了一遍,共计25道题:10道选择,10道填空,5道计算,和她高中做的数学卷题型构成很相似。
选择和填空分值都是5分,计算题每道题10分。满分150分。
阁觅从头看到尾,只有一道计算题的题干是她能看懂的。然而即便是她能看懂题干的这道题,也足以将很多人拦在门外——
第25题:如果一个自然数M的个位数字不为0,且能分解成A×B,其中A与B都是两位数,A与B的十位数字相同,个位数字之和为8,则称数M为团圆数。
将A与B之和记为P(M),将A与B之差的绝对值记为Q(M),将P(M)与Q(M)的比值记为G(M),当G(M)能被8整除时。求出所有满足条件的M的值。
阁觅:=。=|||
啊这。题目能看懂是能看懂了,但这内容……难不成还真是场正经的数学考试?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面上浮现痛苦之色的并不止她一个。
大部分考生都对试卷眉头紧锁,有的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啃咬指甲或抓挠头发,显然也对卷子的无厘头感到束手无策。即便有少数人似乎能辨识部分题干,也面色凝重,迟迟无法下笔。
教室里弥漫开一股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恍惚间让人怀疑是不是回到了某个噩梦般的数学课堂。
阁觅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自己能看懂的这道题做了。
不知道这个考试需要考多少分才算安全,但无论如何,把能拿到的分数先牢牢抓在手里,总归是没错的。她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就在阁觅专注于计算时,考场内并非一片死寂。规则的束缚下,无人敢喧哗,但在场的都是披着考生皮的资深者,不会坐以待毙,各种隐秘的手段已围绕着各自所能理解的有限题目悄然上演。
只见第四列第一排,一名长着尖喙和复眼的考生瞳孔高速颤动,眼中流过密集的数据流光,正用固有技能推算答案。
不远处,一位棕熊体格的考生小心翼翼地从空间中取出一支萦绕浅紫色光晕的“幸运铅笔”,将其立在选择题题干上轻轻松手,根据笔尖倒下的方向判断选项。显然,幸运类道具在做选择题时往往无往不利。
还有考生指尖渗出莹蓝丝线,通过感受牵引在他人笔尖的丝线方向,来判断别人写下的答案。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能力发动时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暗流涌动的水面,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潮汹涌。
这些尝试虽然隐蔽而冒险。但在被规则束缚的缄默考场上,每一种挣扎都可能成为通关的转机。
笔尖与草稿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虽然细微,但在众考生或依赖道具、或苦苦思索的氛围中,阁觅那唰唰疾书的样子,很快引起了其他考生的注意。
一个被揉得紧紧的小纸团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哒”一声轻响,落在了阁觅的课桌右上角。
紧接着,又一个小纸团“哒”一声轻响,落在了阁觅的课桌左上角。
仿佛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紧接着,“哒”、“哒”两声,来自另外两个方向的小纸团也相继抵达,精准地落在她桌面空置的边缘位置。
阁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