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阁觅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完全弄清尼克死亡的真相,但好在,她也没有忘记正事——她是带着任务登录「蝗虫酒馆」副本的。根据系统安排的前置剧情,她所扮演的角色要入住在蝗虫酒馆。
酒馆一楼并无客房,楼上只有西区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八间布局逼仄、陈设寒酸、空气不流通的狭小客房……哦,不对,如果算上刚发现尸体的、尼克这间没有门牌号的员工房,她一共有九个选项。
想到这里,阁觅脑中电光石火般地冒出一个想法。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从尼克床头柜里找到的那几件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以及员工房那扇没有任何门牌号的浅色木门。片刻后,她抬眼看向猪头人老板,眼神中闪过一丝压抑得很好的急切和火热。她用状似随意的语气试探道:“如果我想租下这间房,每晚需要付多少钱?”
尼克死了,乔又是临时工,即将结束今天的轮班,名为天狼星的红发调酒师负责吧台部分的营业情况,猪头人老板缺一名侍应生来看顾酒馆一楼大厅的生意。
那她——为什么不可以是这名侍应生呢?
“这间?”猪头人老板的小眼睛因惊讶而睁圆了少许,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他虽不知道这位客人为何如此胆大,在亲眼目睹了尼克死状之后,竟然会对这间刚发生过命案的房子情有独钟,但是秉着有钱不挣白不挣的心态,猪头人老板迅速压下疑惑。
他没有忘记之前向阁觅报出那高得离谱的客房价格,此刻眼珠飞快一转,那点惊讶立刻被精明的算计取代。
“阁下真是好眼光,一眼就相中了我们蝗虫酒馆提供给员工的福利住房,这间房靠近楼梯,位置便利,布局精巧,只需要15金币一晚,您看如何?”
阁觅觉得不如何,如果不是考虑到她想穿NPC的皮后续几天还需要猪头人老板配合,以及她目前缺少战力,高低得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物理意义上的砍价艺术。
但想起她的计划,阁觅只能昧着良心称赞道:“这确实是一间令人惊艳、独具魅力的房间,只可惜我囊中羞涩,实在负担不起每晚超过8金币的住宿费,不知好心的、仁慈的、伟大的蝗虫酒馆老板能否再优惠一些价格?或许——我可以用在酒馆工作来抵部分房租?”
这个宛如瞌睡时送枕头般的提议明显戳动了猪头人老板。
只见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骤然一亮,当即就换上了审度的神色,毫不掩饰地眼神上下扫视着阁觅的外形,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
——黑发的年轻人有着和天狼星一样过分高挑的个头,面容俊秀得不像常年在码头或轮船上讨生活的人,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身上有股与蝗虫酒馆截然不同的清贵气质。
猪头人老板已经能想象出某些酒客见到她时会露出的狂热神情,但还是假模假样地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这个嘛……你身形单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看起来也不像能吃苦的样子,但看在我们聊得还算投缘的份上,倒也不是不可以破例录用。谁让鄙人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商人呢?”
阁觅适时地垂下眼帘,姿态恭顺地称赞道:“您确实是一位慷慨、伟大、仁慈、善良的老板。我想全星海都找不到比您更通情达理的酒馆主人了!”
猪头人老板被她捧得飘飘然,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小子不错,很上道”的满意神色。
阁觅敏锐地捕捉到他态度的松软,决定更进一步,解决下她的身份隐患。
“只是……”黑发的年轻人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尼克先生刚刚不幸离世,我又是个生面孔,来蝗虫酒馆喝酒的老酒客们难免会问起尼克的去向。如果让酒客们知道尼克先生他遭遇不测,恐怕会对酒馆的声誉造成影响。”
猪头人老板摆摆手,带着几分刻意抱怨道:“说起尼克这家伙,还真是不负责任,居然留下一封书信说要去远方游历……如果不是我家业雄厚,人脉广布,早有准备地从另一家分店调来了经验丰富的侍应生,今晚的酒馆可就要开天窗了。”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语气一转,“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板,我叫月光(Light)。”阁觅信手拈来。
猪头人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月光,从今以后,你就是蝗虫酒馆的员工了,我会交代好天狼星带你熟悉一切的。”
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像是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