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樱前来拜访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景象。
她核对了好几遍门牌号,才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可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里便是被称作“联邦的防护墙”、使徒级强者——重缨的住处?!
冬樱曾拜访过冠冕,知晓烽火帝国的琉璃宫是什么样子;也曾去过飓风星旅总部,见识过梦旅所在的翡翠航道深处。正因为此,她才更感震惊——眼前的宅邸没有真枪实弹的哨兵,没有层层叠叠的防护结界,就这么敞着大门,像个普通的富贵人家一样,欢迎各路访客登门。
这可是联邦最强战力、军部最高统帅重缨元帅的住处啊!
冬樱感到不可思议,她转而又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谁是重缨?
她并不清楚重缨的长相。环视了一圈宅院内的人,首先排除三个孩子,年龄对不上;其次,那位正在做饭的老太太也可以排除,传闻里威名赫赫的重元帅不可能这么和善。
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靠在躺椅的黑发青年身上。
就在冬樱打量黑发青年的时候,黑发青年也若有所觉地看了过来。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弯了弯,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
下一秒,电光撕裂平静。
“小心——!”凛的「虚空裂缝」将发未发,黑发青年的身影就已经从躺椅上消失,越过凛精心构筑的防护屏障,径直来到了冬樱面前。
在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用一张狭长的、一面绘着哭脸一面绘着笑脸的金色卡牌直接贯穿了冬樱的心脏。
凛目眦欲裂,「虚空裂缝」如雷蛇游走怒绽。然而预想中的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到来——冬樱只是捂着被刺穿的心口跌坐在地上。
这位扎着浅蓝色麻花辫的命运侧能力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怔怔地看着没入心口的卡牌,以及并没有死去的自己。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戴着蛤蜊镜的黑发青年“噗嗤”一声笑了。他目光沉沉地俯视着“冬樱”天蓝色的发顶,不紧不慢地说道:
“总是玩这种戏法会惹人生厌的哦,占星——你还要伪装成小姑娘多久啊?”
话音刚落,那处被卡牌贯穿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愈合了。“冬樱”——或者说,一直隐藏在幕后操纵这具躯体、借“冬樱”视角观察着全局的使徒级强者占星终于显露了真面目。
只见金色的光丝迅速交织,结成一只巨大的蚕茧,将“冬樱”的身形吞没其中。片刻后,光丝如潮水般退散,出现在原地的却是一个戴着单片镜、留着山羊胡的高挑男人。
他身披墨绿色金线绣边的长袍,一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另一手托着一具天蓝色长发的人偶,其外观竟与“冬樱”如出一辙。
露出本貌的占星叹了口气,颇为怜惜地注视着怀中的那具人偶。原本完好无损的小人,此时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眼见着难以修复,他忍不住抱怨道:
“缄默,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粗暴,明知道我的人偶很珍贵,却非要下手这么重。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呀?”
被声讨的黑发青年并没有接话,只是笑而不语。
凛震惊地看着这两人。如果不是闹了重名的乌龙——不,根本不可能出现重名,这两个名字在星海境内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们分别是十一使徒中第四席位的“缄默”和最末席位的“占星”。
再加上此方宅邸的主人“重缨”,在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里,竟然同时汇聚了三位使徒级强者。
说到重缨——在黑发青年的身份揭露后,重缨的身份也明了了起来。
就在占星显露身形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我说你们两个,来我这儿蹭吃蹭喝也就算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我的孙辈们年纪还小,如果被吓得做噩梦了,我可是要找你们算账的!”
银发苍苍的老者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众人面前。早在缄默动手之前,她就已将几个孩子赶进了屋里。
此刻她轻飘飘地摘掉围裙,慈爱的笑容从脸上褪去,整个人的气质随之一肃。如渊渟岳峙,如骤雨雷霆。
“我每个月只有一天时间能陪家人,你们偏要赶在这一天上门。”重缨淡淡道。
她略过了先动手的缄默,直接将目光投向占星,语气不咸不淡:“说吧,不远万里从占星台赶来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占星将手置于胸前,微微欠身,行上一礼。随即换上了郑重的神色,开口道:“我获得了一条来自‘命注’大人的真言——”
被尊为七神之一的“命注”与占星同属命运侧,正是他所侍奉的神明,而占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神明的低语了。自从烽火帝国的“鸢尾”陨落之后,星海人心惶惶。眼下,时隔多年,“命注”再次降下真言,其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重缨微微挑眉:“哦?说来听听?”
缄默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占星压住心绪,拿出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低声复述那敲响在耳边的话:
“弑神者已崭露头角,源自于过去的暗影正步步逼近。为了星海的和平与存续,请诸位——全力诛杀弑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