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久为对着新到的差评生闷气,樊也凑近一瞧,原来是点评软件上关于猫毛的评论,“不用在意,反正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胡久为憋屈道:“可不是我的问题,他们却说我菜不干净啊!”
“那我花两百块,雇点水军?”樊也试探。
“我的厨艺用得着水军?”胡久为希望那个好评的空地永远保留着,等待真正懂得的人成为第一。
其实不过是十张桌子的小饭店,即使是差评也无关痛痒,反正没人来也没人看。但樊也还是准备买点,怕她家厨子盯着光脑把自己气死。
时值傍晚,又是一波客人到店之际。
胡久为在忙着做饭,樊也在忙着偷吃,0114在忙着上菜点单,咪咪在忙着玩客人的灵魂。
点过单后,那客人就静静地坐等。他长着张河马脸,方宽的脑门下,方宽的镜框,方宽的镜框内盛着凸圆的眼珠,下巴伸出去,牙比河马齐整。咪咪蹲在他邻座的椅背上,看着他肩膀上淡青色的东西微微冒头。
猫猫伸爪去挠,跟毛线球一样,爪子勾出来一两根,剩下地就一圈圈颤着被揪了出来。咪咪直觉这东西离了人体不好,勾出来后又悄悄给人往身子里摁,结果摁进了这头,翘起了那头,气得她一顿猫猫拳,几十个来回才把所有线头都拍了回去。
猫猫长舒一口气,正满意地准备离开,却见店内一片寂静,居然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就连那男人也一脸痴狂的样子。他伸出手,想要摸摸这只救了他命的猫,结果咪咪后腰“凹”地一下,圆润地躲开了。连毛都没给他碰到一根。
男人又想伸双手去抱,咪咪撕心裂肺地号了一声:“喵(你干嘛)——!”转脚一个兔子蹬鹰,就脱了那河马男的禁锢,跳进樊也怀里了。
“咪啊,你刚刚干了啥?”刚刚那男人可是都数据化了,怎么猫猫一顿老拳,那数据化的乱码又硬生生给揍没了?樊也用手心把猫猫头蒯了起来,摇摇着问道。
“窝……窝就看好像啥钻出来了……”猫猫在樊也的手心里嘟嘟着道。
“难不成是灵魂的烟气?”在0114搜集的资料中,有一种说法是,人有三魂七魄,所谓数据化的乱码,其实就是三魂七魄逐渐离体的过程。
但胡久为和贺途却看不见那个淡青色的东西。
但正常人却只能看见乱码,看不见离体的魂魄,即使是胡久为和贺途。所以她果真是狻猊?胡久为想到。如果是在寺庙里常年听着僧人超度亡灵,能看见三魂七魄,倒也确实可能。
但胡久为却又炸毛了,差评又添数条。点评软件上,猫猫兔子蹬鹰的照片被拍了下来。大多数人本就认为实体动物有病,现在看见它还袭击人类,负面言论更是吵个不停。
“你不能化成人形?”胡久为问米然道。
米然摇摇头。现如今早就没人供奉香火,因此她也几近消失。被樊也捡到前,甚至还差点被垃圾场的流浪狗给咬死。胡久为嘴上不说,但了解到这些后,却越发把自己当成了咪咪亲娘。
但这样的言论才到了下午便骤然转好:【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是说真的。】【当时他都数据化了,那个猫猫在他肩膀上不知道拍掉了什么,他就突然好了!】【先前的那个其实不是猫毛,当时就发现了是柳絮,当事人都承认了】……于是猫猫大人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招财猫。
“请问您能给我看一下吗?”一位女士下班后拿着猫条问。
猫猫看了一眼,跳上椅子,捶了捶她胳膊,“好了,下一个。”下一位上前,猫猫给他修了修头发,两秒中后,又是一人……
店内大排长龙,跟医院叫号一般,纷纷来找猫大夫看看。毕竟上医院去测情感值要将近两千,但猫猫这里只要两块,一根猫条的价格。
饭店因奇怪的事情火了,表现形式就是,厨子走路时总不小心露出一两根尾巴。
樊也不会读心,但很会读尾巴。她趁机要了两盘小酥肉,都成功了。米然也想学,按资质,她本该比樊也强多了。但咪全是毛,胡久为不让咪进厨房。咪只能舔樊也盘里的肉渣。胡久为见了以为是樊也舔的,心下过意不去,下盘分量又增一倍。咪的肉渣没增。
“今天的菜我很满意,请您代我向后厨致谢。多余的是给厨师的小费。”他正了正领带,又抚了抚衣襟,才将钱推过去。樊也看见里面夹着张名片,挑眉:“我们这不收小费。”
“啊,抱歉。可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我的喜爱,或许,如果主厨有空的话,能让我当面道谢吗?”他眨了眨小眼镜后面的眼睛,很有魅力的。
樊也本想拒绝,但这,已是本周的第三次。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坐之前要把凳子擦三遍的穿着西装的客人要执着于每天晚上来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点上一碗拉面。然后为9。9的拉面致90元的谢。
樊也转进后厨,“有个盗版意大利男模想找你致谢。”
战局正热,油烟机炮火的轰隆声和冷兵器锅铲的掀砍声中,胡久为边颠锅边回头问道:“止泻?止什么泻?”他眉头攥得紧紧的,显然是以为客人吃坏了肚子。
“致谢!”
“啥?”
“致——谢——!”樊也气沉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