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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第1页）

诸事不顺——这是辛冉的第一想法。

似乎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出现各种“拦路虎”。

不过……想到不久前帮她避开了医疗站陷阱的克拉弗，辛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老先生？”

羊群里走出一头老山羊，拄着拐杖，步伐迟缓，浑身上下每个细节都在告诉别人它已经老迈不堪。

“小姐，”老山羊双目注视着辛冉，行了一个中古世纪的绅士礼，“我是本杰明。”

“你好，我是科拉。”辛冉对她自己一头牛的身份接受得无比自然，直接问，“我为什么不能去找拿破仑先生呢？它是农场主，有义务为农场的动物排忧解难，不是吗？”

老山羊的声音和它的身体一样老迈：“按理说是这样没错。”

“那可否请您给我一个理由？我的粮票所剩无几，我的朋友被蜜蜂蛰伤。只有拿破仑先生能救我们。”

本杰明叹气：“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它当选农场主前亲口承诺会把每一个动物的困难当作自己的困难。但它现在已经成了农场里最不讲道理的存在。”

“七诫被它改得面目全非，就是最好的佐证。可怜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辛冉忽然意识到老山羊的不一般，思考片刻，全盘托出。

“我看到了，七诫被改了三条。”

话音刚落，本杰明浑浊的眼睛放出光彩：“你能看懂七诫？”

辛冉茫然地点头，然后动作僵在半空。

难道……她不应该看懂？

她斟酌着改口：“呃……不太能。我只是觉得它有时候会长得有些不一样。”

本杰明刚有些起伏的语调又变回了平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唉。我就知道。农场里根本没几个动物识字。七诫从始至终都由斯奎拉口头宣读，谁能发现写在墙上的戒律早就被偷偷更改了呢？”

“所有的动物都在被猪欺骗。只要有动物惹了猪不高兴，它们就给无辜的动物扣上‘背叛动物’‘投奔人类’的罪名，处决不听话的动物。”

“你去风车找猪。要是不小心惹了它们生气，你也会被处决的。”

“处决？”

“变成农场里的朱里斯们之一。”

本杰明说起这件事时，浑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沧桑。

看来这就是触犯七诫的后果了。辛冉了然。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

本杰明抚摸胡须的动作一滞。

“我……我一把老骨头，还能做什么呢。大家不会信我的……没用的……我站出来没用的。”

辛冉的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本杰明某个设定好的程序，它忽然魔怔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这样几句自怨自艾的话。

辛冉听着，觉得它不像是在跟别人对话，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她不打算再听下去，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