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时,农场的风裹挟着血腥味。
农场北边的废弃磨坊是动物们平时不会踏足的地方,石头墙壁上爬满枯藤,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声。
吴秀玉从怀里摸出镜子伸出磨坊的破窗,调整好角度,开始了焦灼的等待。
半小时前,她们成功获得了鸡群的信任,任务进度走到了40%。
还差20%,接下来该去找别的动物了,吴秀玉刚迈出一步却被辛冉拦住。
“我自己去。我能捕捉它们的情绪,谈判有我就够了。”辛冉交给她另一项任务,“根据刚刚老公鸡说的话,找到磨坊。”
造反需要一个根据地,辛冉从老公鸡嘴里得到了一个绝佳的地盘——一个堆满稻草的废弃磨坊。
“把稻草搬出来堆起来,当你的镜子同时收到三个方向传来的折射光时,点燃稻草,届时,火光一定会吸引农场里的所有动物,包括可能还在争斗的猪们。”
于是吴秀玉一路狂奔,此时刚费劲力气搬完稻草,架好了镜子,一心等待折射光出现。
几乎是镜子刚架好的瞬间,东方的光就照了过来,吴秀玉看向那边,是鸡鸭群的方向。
过了不久,西方也传来一束光,吴秀玉想起那是牛马棚的方向,也许还有羊。
还有呢?还有什么动物?
吴秀玉这下又等了许久,镜子毫无动静,最后一束光迟迟没来。
她更加心焦,害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看向南面,忽然意识到……那好像是猪的方向。
辛冉从羊圈走出来,心里已经被各种不属于自己的负面情绪挤满了。
她离开时,老奶牛用粗糙的是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三匹马抖动鬃毛发出悠长而悲伤的鼻息,瘸脚羊一瘸一拐走出羊群,把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发出又哭又笑的气音。
辛冉看着它们,觉得它们不像是不存在的可怜动物,而是活生生的可怜人。
她不得不猛甩头,试图把心头的沉重甩出去,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看向南方,迈步走去。
南方,距离猪舍五十米处。
辛冉到的时候,空地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阶段。
拿破仑的獠牙上挂着血和肉,完全不复贵族老爷的优雅姿态。
雪球的左耳也被撕掉了一半,身上雪白的皮肉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
而它们身后的猪群更是战得难舍难分。有的猪被打倒在地,却还在试图撕咬离自己最近的任何一头同类的腿;有的已经站不起身,只能任由自己被其他打斗的同类践踏。
物伤其类这一点似乎不在它们身上奏效。
辛冉感受着自己的心头血在沸腾的感觉。她的精神力释出,与面前的动物们共感,只感受到里同一种强烈的情绪——仇恨。浓烈到完全失去理智。
她没有再走近,而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声不响地把全部精神力凝聚起来。
下一秒,猪群里的每一个个体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停。”
音量不大,也没什么情绪。轻飘飘地,却瞬间让它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再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