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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赏红叶书生簪鬓望星盘阁老动心（第2页）

“互市，朝贡，传教。”

她哦了一声。心里有个念头，像星盘的反光一样闪了一下。

张居正看她一眼，未语，复又闭目。

三

马车停在山脚。顾小满掀帘望去，整个人怔在当下。

漫山红透，层层叠叠铺至天际。赭红、绛红、金红、橙红，间杂未褪的明黄苍绿，自眼前直泻天涯。斜阳西沉，万道金辉泼洒，整片山林如镀流动金箔。风过处，红叶簌簌而落。

“Ama……阿……真美。”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英文。

来明代后第一次出远门，竟在大自然中差点忘了伪装！

“走罢。”张居正声在身侧。

回神时，他已举步往山上去。

顾小满跟在后头，踏过厚厚落叶。山道两侧黄栌枫树夹峙，日光从叶隙漏下，投出道道光柱。张居正行在前，步不疾不徐，衣袂被山风轻拂。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背影，忽有些恍惚。

这是五百年前的秋光，她和他站在同一片红叶下。

山风卷红叶，绕身飞舞。

“可好看？”张居正忽然开口。

顾小满回神，深吸一气：“好看。”

他转身看她。斜阳余烬与红叶光影落进他眼底，似有什么微微晃动。

旋即他目光落在她发间，停了一息。

顾小满顺他视线摸向鬓边，触到一片柔软，是一枚红叶，不知何时落在幅巾与耳际，如簪花般缀着。

她一愣，抬手欲取下。

“莫动。”他道。

手悬在半空。

“便如此。”他说罢，转身续行。

顾小满呆立原地，手仍举着。愣了好一会儿方放下，那红叶仍稳稳簪在鬓边。

“倒是比鹤乖些。”他淡声道。

？！

顾小满小声嘀咕：“那先生让鹤抄书去吧。”

这人的嘴，能否留着在内阁去怼人，而非对着自家书童毒舌。

四

行至开阔山脊，张居正驻步。

顾小满立他身侧，望那片红海，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向山下蜿蜒小径。几个樵夫正歇了担子，就着山石坐定，仰首望那漫天红艳。其中一人衣衫打满补丁，双手粗糙皴裂，可眼睛却映着夕阳的余晖。更远处，一位老妇牵着幼童，孩童踮脚去够低垂的枝叶，老妇含笑望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漾着温柔。

这些百姓，衣衫虽旧，面有风霜，可此刻仰首观叶的神情，却与身旁这位当朝阁老一般专注。

这漫山红叶，不仅属于达官显贵，也属于每一个艰难求生的寻常百姓。

大明朝终究是由万千这样的身影组成着的。

她忽想起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