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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内阁挥拳惊朔日小满奉茶遭冷言(第1页)

隆庆五年十月顺天府

话说天已到十月,天阴欲雪。

文渊阁东阁值房内,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沉闷。热气自铜盆镂盖丝丝逸出,与窗隙渗入的阴寒在半空交锋,相持不下。

今日会揖,六科给事中依制齐赴内阁,与阁臣行揖让礼。此制立自宣德年间,本为疏通科道与内阁,不致壅蔽。然百余载流转,早成虚应故事。大冷的天,众人拱手寒暄,口呵白气,值房里倒比平日多出几分虚浮热闹。

张居正坐于高拱下首,殷士儋对面。高拱居中,面色肃然,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科道官,带着惯常的审视与隐隐威压。

张居正垂眸,心中无澜。前世此景,早已历遍。韩楫会来,殷士儋会怒,高拱会拍案。

一切皆将按记忆轨迹上演,分毫不差。

果不其然,兵科都给事中韩楫入门后,目不斜视,径至高拱座前,深深一揖,脸上堆笑近乎谄媚:“高阁老辛劳。”高拱微颔,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色。韩楫乃其门生,科道喉舌,满朝皆知。

韩楫拜过高拱,方转身,目光对上一旁端坐的殷士儋,拱手的手势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殷士儋已经冷笑着开口了。

这位出身山东历城、以刚直敢言著称的阁老,隔数步之距,冷冷望着刚直起身的韩楫。他忽开口,却因那份刻意的清晰冰冷,令满室虚浮寒暄骤静:

“听闻,你韩科长对老夫很是不满?”

他顿住,目光如电,自韩楫瞬间涨红的脸上,缓缓移向正中端坐的高拱,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空气里:

“有不满可冲我来,原也罢了。可你姓韩的,”他抬手指向韩楫,却似隔虚空,直指高拱,“也犯不着,上赶着给人当枪使。”

值房内,落针可闻。几个原本低语的给事中,此刻皆屏息。谁都听出,那句给人当枪使的“人”,所指为谁。

韩楫脸由红转白,复由白转青,唇哆嗦着,欲辩却如喉被扼,一字不出。

“不像话!”一声暴喝炸开。

高拱霍然起身,一掌重拍案上,震得茶盏哐啷作响。他面铁青,指殷士儋怒道:“太不像话了!成何体统!内阁重地,朝廷体面何在!”

张居正心中无声一叹。高拱还是这般沉不住气。殷士儋那话虽意有所指,毕竟未点名道姓。这般急不可耐跳将出来,岂非不打自招,坐实韩楫背后之人正是他。

殷士儋闻言,冷笑一声。他亦起身,竟毫不畏怯直指高拱,声因怒而微颤,却字字铿锵:

“体统?你高肃卿还有脸谈体统?”他踏前一步,眼中怒火燃灼,“驱逐陈以勤的是你,排挤赵贞吉的是你,逼走李春芳的亦是你,今为提拔你那亲信张四维入阁,又来挤兑我殷士儋!”

他环视一周鸦雀无声的给事中,最后目光死死锁住高拱,几乎是嘶吼而出:“难道这大明朝的内阁,就永远是你高肃卿一人的天下么?”

话音未落,殷士儋猛一撸袖,露出结实小臂,竟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高拱胸前绯袍衣领。

高拱被他揪得身子一晃,脚下踉跄,那张向来威严的老脸瞬间涨红。他虽为首辅,权倾朝野,然年近六旬,养尊处优,论力气,岂是出身山东、身材魁梧的殷士儋对手。被这般一揪一拽,竟有些立不稳,狼狈之态尽显。

值房里彻底炸开锅。给事中们目瞪口呆,有的下意识后缩,有的面面相觑,欲上前又不敢。谁曾想,堂堂内阁重地,朔日会揖,竟能上演全武行。

张居正眸光一沉。在殷士儋拳头将落未落的电光石火间,他倏然起身,一步跨至两人之间,双臂自后死死抱住了殷士儋腰身与手臂。

他祖父张镇曾任辽王府护卫,家传确有些拳脚功夫底子。这些年来虽埋首经史、案牍劳形,这身力气与反应,尚未丢下。殷士儋正值盛年,力气不小,被他骤然抱住,猛挣数下,竟一时未脱。那蓄力待发的拳头,终究悬在半空。

“太岳,你放手。”殷士儋扭头,双目赤红,瞪着张居正,声自牙缝挤出,带着不甘与暴怒。

张居正未松手,反收紧了臂膀,将他箍得更稳些。他贴近殷士儋耳边,用唯二人能闻之声,低而沉道:“正甫兄,息怒。”

他顿一顿,声更缓,却重若千钧:“这一拳下去,打的是他高肃卿,断的,可是你自己的前程。届时,万事皆休,再无转圜。”

殷士儋浑身筋肉绷紧,又剧挣一下。张居正纹丝不动。殷士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赤红眼中怒火,如被泼冷水的炭,明灭不定,终一点点黯下,换上一种极复杂的神色。

“你倒是能忍。”殷士儋语气夹杂些许难言的悲凉。

他慢慢松了劲。

张居正亦缓缓松开手臂。

殷士儋整了整被扯乱的袍服,看也未看一旁脸色铁青、惊魂未定的高拱,转身,大步朝值房外去。其背影在冬日晦暗光线中,显得异常挺直,却也异常孤峭。

高拱立原地,胸口尚在起伏,唇哆嗦着,似想说什么,最终只重哼一声,颓然坐回椅中。

张居正退回己座,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汤冰冷苦涩,直浸肺腑。

值房内,死一般寂静。给事中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恍若一场荒诞梦境。

他望着殷士儋消失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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