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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议论与奇妙课（第1页）

我大多数时候都会和哈利一起下课，身边有时候也跟着拉文德、帕瓦蒂和莎莉安。

只要我和哈利走在一起，走廊里总少不了悄悄投来的目光，有人假装欣赏墙上晃动的肖像画，有人故意慢吞吞走着，假装没赶得上一层的旋转楼梯，眼角却一直往这边瞟，压低声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哈利·波特……”

“哪个是哈利·波特啊？”

“喏，就是那几个女孩后面的那个，黑头发的。”

“大难不死的男孩，真的也来霍格沃茨了啊。”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脚步紧紧跟着大家，眼睛快速确认着每一个拐角，这次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总不会再像第一次上课之前那样慌慌张张迷路了。

这周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我们去了城堡后方的温室上草药课，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温室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花草的清香。斯普劳特教授耐心地教我们辨认那些植物，每一种都新奇又有趣。

其实我对魔法史本来也是挺感兴趣的，那些古老的巫师故事、神秘的历史事件，听起来都比枯燥的魔咒理论有意思得多，我也真心想好好听。

可偏偏前一晚在格兰芬多休息室，我彻底栽在了巫师棋上。

我坐下没一会儿，西莫和迪安就凑了过来，有的时候还有高年级的学生路过，手痒了也坐下来挑战几局。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不是我的对手。那些棋子在我手里进攻果断，防守稳当，几步下来就能把对方杀得节节败退。越是赢，我就越想再来一局，连时间都彻底抛在了脑后。

等我终于反应过来时，休息室里除了对弈的我们，就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声音，我们这才慌慌张张回到宿舍爬上床。

第二天下午的魔法史课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课桌上，宾斯教授的声音像一层薄雾在教室里飘来飘去。明明内容我是感兴趣的，可从他嘴里讲出来，却带着一种让人根本扛不住的催眠力。

我撑着额头，半梦半醒之间，只隐约听见教授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什么。好像是恶人墨瑞克，又好像是怪人尤里克。我脑子昏沉得转不动，实在分不清谁是谁，也懒得再费力去想。分不清就分不清吧，管他呢。

这么一想，困意彻底淹没了我，我脑袋一歪，趴在胳膊上安安静静睡死了过去。

等惊醒时，课已经快结束了。我脸颊上印着衣袖的褶皱，哈利比我早醒了一会，我在心里默默发誓，下次就算巫师棋再好玩，也绝对不玩到这么晚了。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晚风穿过走廊，带来了明显的凉意。今晚是每周三固定的天文课，我们要爬上最高的天文塔，在夜里观星学习。

出发前，帕瓦蒂忽然拉住我们几个，小声提醒：“记得把围巾带上，天文塔上面风特别大，晚上超级冷，不围围巾会冻僵的。”

我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件事忘干净，还是帕瓦蒂细心，连忙和拉文德、莎莉安一起跑回休息室，把围巾围得严严实实。

等我们顺着楼梯往上爬，越靠近塔顶，寒气就越重。推开塔顶木门的那一刻，冷风瞬间席卷而来，细小的冰针一样扎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冻得我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幸好听了帕瓦蒂的话，才勉强挡住一部分寒意。

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雾，漫天星辰密密麻麻铺展开来，明亮得惊人。巨大的黄铜望远镜冰冷刺骨，一碰就冻得指尖发麻。我们按照教授的指示调整镜头，遥远的星辰通过目镜变得清晰无比，银蓝色的光点静静闪烁，行星带着柔和的光晕，银河像一条淡白色的丝带横跨天际，细碎的星光落在塔顶。冷风在塔顶呼啸而过，吹得黑袍猎猎作响，我把围巾又拉紧了些，双脚在冰冷的石板上轻轻跺着取暖。

星光洒在哈利的侧脸上，也照亮了身边伙伴们的身影。周围不再有窃窃私语，只剩下风声、教授轻柔的讲解，和星空之下安静又震撼的美。原来霍格沃茨的夜晚，藏着这样冷、又这样让人难忘的风景。

从周四早上起床在休息室碰见哈利开始，他就一直处在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里。他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眼睛亮得像藏了火星，仿佛这门课能教给他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

他对如何抵御黑暗力量充满好奇，也盼着能学到真正有用的咒语，可我却半点期待都没有。

我从小在家里就听够了关于黑魔法的警告。爸爸妈妈和查理反复告诫我，永远不要靠近、不要好奇、更不要尝试任何与黑魔法有关的东西，在他们口中，黑巫师阴冷、危险、不值得半点同情，连提及都带着隐约的厌恶。

也正因如此，我对黑魔法毫无兴趣，连带着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也提不起任何好感。一进教室，我就径直拉着哈利往最后一排走，专门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我压根没想好好听课，只想安安稳稳躲在后面摸鱼，安安静静待完一节课。

没过多久，上课的钟声在城堡里低沉地轰鸣起来。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奇洛教授走了进来。他头上裹着那条滑稽的紫色头巾，身子微微佝偻，说话依旧结结巴巴。可随着他一步步走向讲台，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也跟着飘了过来，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

那是一股冲得人眼睛发涩的大蒜味，像是把一整筐大蒜碾碎了闷在衣服里，混着潮湿阴冷的霉味、旧书页腐烂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甜得发腻的腥气，层层叠叠地在教室前半部分炸开，呛得前面的同学纷纷悄悄皱起鼻子。

味道越飘越近，我坐在最后一排都能闻到，可比起前排几乎要被熏晕的程度，已经好得不能再好。

我瞬间在心里疯狂庆幸。幸好我一开始就选了最后一排，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偷懒，结果反倒意外躲开了最浓烈的怪味。

奇洛教授站在讲台上，头上裹着可笑的紫色头巾，说话结结巴巴，语气虚浮又软弱，和哈利想象中威风、强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完全不一样。他讲的内容枯燥又空洞，翻来覆去都是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理论，连最基本的咒语示范都含糊带过。

原本满怀期待的哈利，脸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兴致彻底消失，他撑着脑袋，眼神越来越空洞，兴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彻底蔫了，和我一样对这节课失去了所有兴趣。

我安安稳稳缩在最后一排，悄悄发呆，心里忍不住偷笑。多亏我们坐得远，那股大蒜混着霉味的怪气在讲台附近最浓，越往后越淡，我们几乎不用忍受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也不用硬着头皮听毫无意义的内容。

整节课我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既不用装认真，也不用被怪味熏得难受。

等终于熬到下课，哈利长长叹了口气，明显失望透顶。他期待了整整三天的黑魔法防御术，就这么在无聊和怪味里草草结束了。

我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廊的风一吹，身上残留的气味终于散了大半，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我在心里默默感谢，幸好我俩坐在最后一排，不然这节课真的要又难熬又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