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七嘴八舌的吵着,声音在我耳朵里嗡嗡的,像沉进了黑湖的水面。伍德也慢慢走了过来,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围着我,哈利在旁边喊“先去问问海格吗,他对这些生物肯定拿手?”,赫尔曼在旁边喊“还是先去医疗翼吧。”。
伍德没参与他们的争论。他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耳朵,忽然叹了口气:“斯莱特林的人肯定会去找斯内普告状。”他又重新站了起来,“得先去找麦格教授说清楚。在她那里先报备,省得被倒打一耙。”
他又看向弗雷德和乔治。“你们快送她去医疗翼。”然后转身先朝城堡方向走了。
约翰逊已经快步跑到球队更衣室又返了回来,她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让我先擦擦,我被哈利和赫尔曼一左一右扶着,耳朵还在断断续续地掉着小鼻涕虫,球队的队员们除了伍德也都跟了过来,每掉一只,我就缩一下脖子,羞耻得只想把头埋低。风吹过球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远处斯莱特林狼狈逃窜的背影。
“到医疗翼就好了,”约翰逊低声安慰我,“庞弗雷夫人对付这些魔咒最在行。”
一推开医疗翼的门,一股淡淡的薄荷与魔法药膏的清香扑面而来。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她刚制止了斯莱特林球队的吵吵嚷嚷,看见我们几个进来,立刻皱起眉:“怎么回事?又是魁地奇球场闹事?你们今天能不能安静一会!”
赫尔曼赶紧上前解释:“是魔力暴动,请您帮帮她。”
我已经12岁了,是正正经经的大孩子了,才不是会暴动的小孩子!只有没上过学的小孩子,受到刺激或者极其情绪极其压抑,积累了不少的黑暗能量,才会一股脑的暴动,赫尔曼天天看那么多书,不可能不知道什么叫魔力暴动,不过想到他是为了帮我找个理由,我也就没说什么。
庞弗雷夫人一边念叨:“这肯定是个高年级的魔咒,现在的学生魔咒都学到哪儿去了。”一边快步拿来药瓶,用魔杖轻轻一点我耳侧,轻声念了两个我没听过的治疗魔咒。又让我喝了一大瓶怪味的药,总算是不怎么掉鼻涕虫了,只是偶尔流一些粘液。
那股黏腻的感觉慢慢消失了。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在椅子上。
可医疗翼另一头,传来一阵熟悉又讨厌的干呕声。德拉科·马尔福正躺在不远处的病床上,脸色惨白,总是打理好的头发乱糟糟的,还在时不时地恶心,打嗝掉出几个鼻涕虫,显然鼻涕虫咒还没完全消退。
斯莱特林那几个大块头围在他床边,一个个凶神恶煞。看见我们进来,弗林特先大喊:“就是他们!恶意使用恶咒!你们格兰芬多简直卑鄙!”
弗雷德立刻上前一步:“是马尔福先骂人!先侮辱赫尔曼泥巴种!你们少颠倒黑白!”
格兰芬多队员和斯莱特林队员当场又吵成一团,声音快把医疗翼的屋顶掀翻。
庞弗雷夫人气得尖叫:“安静!全都给我闭嘴!这里是医疗翼,不是决斗场!”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两边吵得面红耳赤,再看看另一头还一脸痛苦的马尔福,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拉了拉赫尔曼的袖子:“赫尔曼……晚上……这里会不会……要留院过夜啊?”
赫尔曼愣了一下:“应该会观察一晚,确保咒语完全解除。”
我脸“唰”一下白了,声音都发颤:“那、那岂不是……我要跟这个坏蛋马尔福……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一整晚?”
一想到要和刚刚还一起中鼻涕虫咒的马尔福,在这间小小的医疗翼面对面躺一整夜,我简直头皮发麻,羞耻和恐惧一起涌上来。我再也待不下去了,赶紧拉住庞弗雷夫人:“护士长夫人!我、我已经好了!真的全好了!耳朵不痒了,也不难受了!我可以出院了!我现在就能走!”
庞弗雷夫人一脸怀疑:“你确定?不再观察一下?万一再复发的话。”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连连摆手,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我真的没事了!我现在就回宿舍!我不要留在这里!”
哈利一下子就懂了我的心思,赶紧帮腔:“夫人,她看起来真的好多了,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赫尔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拆穿我,只是对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
庞弗雷夫人被我缠得没办法,又检查了一遍我的耳朵,终于松口:“好吧好吧……真是拿你们这些孩子没办法。回去不许再乱用魔咒,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锁在这里一整个星期!”
我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样跳下椅子。
经过马尔福床边时,他刚好抬起头,脸色依旧难看。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又愤怒又哀怨地瞪着我,但是却张不开嘴骂我。他把目光又移向我后面,在哈利和赫尔曼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恶心地干呕。
我飞快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跟着哈利和赫尔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医疗翼。
直到门在身后关上,我才真正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今晚不用和马尔福住在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