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傍晚,林青鹤本要歇下,却有一人跌跌撞撞地闯入女监的黑暗。
是纪琅。他微微喘着气,右臂裸露,皮下似有游虫,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
“纪大人……?”林青鹤疑惑。
纪琅没有回应,只是压着低哑的喘气声。
他低头,眼神莫名地看了眼林青鹤,便要掏钥匙开牢门。
然后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又猛地把钥匙扔在地上,跪在牢门前掏出匕首往右臂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涌出,同时有一些黑色的小虫掉落。
林青鹤的父亲是百户,也是曾随着大军与北地胡人交过战的。
父亲曾说北地一些女子会拿此物诱军士入帐,或杀或留。
她虽不是名医,也认得这是北地特有的蛊虫,从种入到发作需要三五日,解药需同床人的血作引。
于是她慢慢靠过去,手抓着栏杆,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去过北地?”
纪琅锐利的目光对上了她,那是要灭口的眼神。
“林司宝未免太过聪明。”
去过北地就去罢,有何需要灭口的?她想了想,但也不深究。
此时他来这里,就是有求于她。
是怕婢女的口不严,还是觉得一个女囚更好拿捏?
只要不要她性命,她何不借此攀个枝,好出这个诏狱。
林青鹤好像抓到千丝万缕中的线头:“我帮您。”
“我是钦犯,左不过一个死,哪怕活着出去,也是在宫中做一辈子女官,不敢将您的事告知他人。大人独身来此地就是为了隐瞒此事。我们不如合作。”
“我帮您……除去蛊虫,大人若念我的好,还望帮我一个忙。”
一个很机敏的女官,不需要很多的话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怪不得能得皇后青睐,成为东宫助力。
纪琅想着,盯着那双带着聪慧和野心的眼睛。
他慢慢起身,眼神却没离开林青鹤,捡起钥匙,轻巧地转动几下,打开牢门的锁,然后走进了牢房。
两个人都有些紧张,林青鹤虽然嘴上老谋深算,但她毕竟在深宫度过她的少女时期。
除了那自有三宫六院的老皇帝,没有与健全男人碰面的机会。
到底是纪琅打破了沉默,他背过身解自己的衣服。
女监很封闭,牢房也小,只装了林青鹤一个犯人。大门一关,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纪琅背着身,他听见林青鹤在宽衣解带。
一时间他整个人僵住了,那些有关林司宝的妄想又涌上眼前,又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她是太子那一派的,她只是借力出去。
那又怎么样,我不过也是和她解这个蛊虫,他心下辩驳。
脖颈上有温热的气息,他偏首一看才发现这个女官踮着脚,斜着脑袋贴近看他僵住的模样。
他无端觉得脸上一热,还好有面具挡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