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东西已经被大伯埋进大理寺,祝漱玉站在廊下,望着院子。
昨日的雨积在地上聚集成一个小水洼,青栽蹲在一旁,用桃枝戳了戳,荡开一圈圈波纹。
阳光穿过繁茂的桃叶落下,像一把碎金子被撒下来。
“别弄脏了衣服。”
“哦——”青栽长长的应着,忽然起身跑开了,靴子踏飞是泥,在土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没一会又回来,怀里捧着一个旧匣子。
“空了。”
他喜欢把糖糕点心藏在这里面。
“去找青棠要。”
青栽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嘴巴渐渐撅成小鸭子的样子,猛然转身,僵硬离去。
祝漱玉笑的浑身发颤,叫住他。
“好啦,我们出门吧。”
青栽又猛的转头,眼睛瞬间亮了,捣蒜似的点头。
街上的积水映着天光,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人头攒动,仿佛整个承阳的人都挤到了这条街上。
卖花的、卖糕点的、卖彩灯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青栽自己有钱,不用祝漱玉带着,自己一个个在摊位挑来挑去,这里的摊主大多都认识他,知道他总是跟着那个泼辣的祝霁出门,哪怕他心智不全也没人敢宰。
青栽跟在祝漱玉斜后头,手里抓着刚买来枣泥糕,吃的满嘴都是糖渣。
祝漱玉转头看见,习以为常的抽出帕子,递给青栽:“注意形象。”
他一面点头,一面接过去胡乱擦了一把,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喧哗。
“阿霁——祝霁!——祝小姐!——青栽——”
在纷乱中,有人撕扯着嗓子拼命喊着她,青栽先反应,扯了扯她抬手指向前方高楼。
夏侯曜双手大幅挥动着,眼见祝霁终于发现他,转身下楼,不一会便到了面前。
“带孩子逛街啊。”
祝漱玉挑了挑眉:“你在德音坊做什么?有心仪姑娘了?”
他摇头:“你忘记了,明天就是斗茶大赛。”
祝漱玉不解。
他只能继续解释:“几个楼主请来了荀侍中做主审,我来挑几个姑娘明天做开场。”
“荀侍中!怎么请来的?”
“他也好茶呀,哎呀,先别谈这些,和我一块去挑挑。”
接着夏侯曜便不由分说的拉上祝漱玉的手腕,又拉又拽的将她推进德音坊。
本是一件寻常之事。
德音坊这地方她熟,可她没想到这里会出现她不熟的人。
“祝姑娘,又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