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义川看着连昭瑾欲言又止,最终只叹出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后者一连几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前者的后背,“你兄弟我大老远从京城跑来,你们家糍粑都没尝一口就赶我走。现下劝你两句,又觉得我忠言逆耳。”
凌义川脸上没什么情绪,透露着淡淡的无能为力,“我没有怪罪于你,只是……”他片刻的停顿,似是在寻找一个正确的方向面对自己的真心,“只是我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连昭瑾皱眉不解。
“我感觉我们入了他们的局。”凌义川思索片刻回答道,但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就似乎全是感觉所致。
“此话怎讲?”连昭瑾立即变得严肃起来,追问道。
“这些事太集中……太具有针对性了。”凌义川脑中回溯着每一个细节,却偏偏找不到一个漏洞,“可一切又太正常。”
突然,他灵光一现,不可思议地看向窗外。连昭瑾明白他的意思,也读懂了他的为难。
官民非一心,他走官仍压民上,只会变本加厉;他不走又会引来灾祸。
一阵风拂过,却不再见春影。
。
时蘅看着时大田和郁桂香,目光里全是不解,而这两位似乎并没有看见。
时大田走到桌台前,拿了块糍粑,先是嗅了嗅,无异;掰开尝了一小口,亦无异。
“味无异,却腹泻呕吐……”他嘴里轻声念叨。
时蘅看着如此正经的时大田,心里却觉着有些陌生。
郁桂香靠近轻轻撞了下时大田,眼神瞥了眼身后的时蘅。下一秒,她又恢复往常,高抬胳膊,紧接着又是一巴掌,“被下了药的你还往嘴里放?!”
这一幕一如往常,时蘅心里却道不出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自己所处环境与一直以来的认识出现了割裂。
她静静地看着,没有像往常一般去劝架,亦或是身处其中感受着幸福。
她一直微抬的眉头放松下来,一双杏眼中的光也变得暗淡。她不多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到屋后的小溪边,坐着看溪水潺潺。
。
凌义川和连昭瑾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把对话时间尽可能缩短。
前者一出来就是到处找时蘅,绕了房子找了一圈,最终看见那背影停在溪边。
时蘅听见脚步声,她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悠悠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义川早已猜到如此,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到她身旁。可刚刚停下脚步,就听时蘅情绪低迷地开口,“你本就是来帮我的,现下问题已经解决。我会尽早写休书的。”
凌义川还没看清她的脸,她便已经转头走开。那道背影不再是往常那般的轻快,就像是被熄灭的蜡烛。
他不说话,周遭都是安静的,溪水流淌的声音却也异常的闷沉。
。
时蘅咬着牙,眼眶都已经通红,迷糊着视线一直走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连躲到哪儿都不知道。
她悄悄瞄了眼身后,凌义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见她试探,默默回了房间。
时蘅随便坐在了院子里的一个椅子上,就静静地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自远靠近,最近出现频率极高的声音紧接着出现,“你小子别跑了!”
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模样身影从黑暗中出现,然后逐渐变得清晰——庄书贤。
时蘅感到奇怪,庄书贤不是上吐下泻,浑身无力了吗?想着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庄老婆子陷害她的借口,而那人的声音正是庄老婆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庄老婆子高举着一个鸡毛掸子,腿脚不太利索地跑入她的视线。
庄书贤跑着,恰好看到时家还亮着光,立马拐弯跑来。万万没想到时蘅就在院子里,他跑得匆忙一个不注意被家门口的门槛绊得摔倒了。
时蘅也顾不上什么不开心,立即起身去扶。她刚走到庄书贤身旁,庄老婆子便已经赶了上来。
“你小子不长眼睛的吗?”她开口则是责骂。这句话虽然并不是对时蘅说的,可那语气却如点燃柴木的火星,一触即发她今日心中堆积的情绪。
“你不是说书贤浑身无力吗?”她的眼神难得不带一点柔情,毫无情感波动地注视着庄老婆子。后者先是一副理直气壮,但后来发现她的态度格外强硬,也有了些许退让,“这不休息好了吗?”
“半天不到就彻底康复?”时蘅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回头指着庄书贤质问道:“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被下药?”
庄书贤被吓得连退两步,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软了,握拳看向庄老婆子,硬气地继续道:“你已经把我给书贤的糍粑砸在了地上,你以为我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