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是连绵的潮,而那偶尔的无雨便已是幸运。
这几天雨下得少,甚至连天上的云都少了大半,阳光也随之变多,因此时大田的疼痛明显减弱。
刘婶几度提及这段时间:老天爷赏饭吃,幸运得出奇。
。
这天时大田一觉醒来,发现耳边的不是雨水滴落的清脆,而是阳光照来的暖洋洋。
他扭了扭膝盖,感觉疼痛明显缓解,于是临时起兴,决定传授手艺。
他的脚步先是来到了时蘅房间门口,轻手轻脚地从窗户探进去。此时,时蘅睡得正香,似乎是听见了些许动静,翻了个身。
时大田见状决定如此狠心的叫醒过程还是不要亲力亲为了,转而走向了凌义川的房间。
凌义川难得这个点还没有醒,时大田进门轻唤两声,又推了几次他,这才醒过来。
“叔?”凌义川有些迷糊地喊着,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黏糊。
“准备下,今天教你打糍粑,记得把阿蘅叫起来。”时大田说完就跑,也不等凌义川的回复。
闻言,后者一愣,这段时间他刻意保持距离,今日似乎逃不过一劫。他梳妆更衣后,脚步迟疑着走到了时蘅房门前。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张肤若凝脂的脸上,嘴唇淡淡的粉红都显得剔透而……诱人。凌义川并不想承认,可是他的心跳已经猖狂到让他不敢再继续靠近。
将要迈出的脚默默收回,刚想要转身,一个声音就叫住了他。
“小凌呐,早饭好了,叫阿蘅一起来吃。”郁桂香在围裙上擦着手,招着手说道。
凌义川闻声挤出一个笑容,随即深呼一口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像玉兰又像桃花,一种独属于时蘅的香。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恰好看见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玉佩,瞬间动作凝滞,心脏也跟着停顿。
他不禁屏息凝神,拿起玉佩,仔细观察,在其内部有一个极其不易察觉的字——“靖”。
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不敢相信地从自己怀中拿出半块玉佩。两者相靠,恰好完全符合,在同一位置也刻着一个隐蔽的“雍”。
——靖雍。
凌义川再看向时蘅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手不禁攥紧拳头,不知何时,他眼睛里的水光更胜。
就在此时,时蘅一个翻身,他顾不上其他,赶忙把玉佩摆了回去,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时蘅?”
她的手压在枕头之下,听到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仅仅是一条缝,看清了来人后,黏黏糊糊地发出了一声,“嗯?”
“今日学打糍粑。”凌义川强装镇定地靠近,坐在她的床边,又继续喊道:“该起床了。”
时蘅闭着眼,一顿乱摸,一摸到凌义川的手便紧紧握住,往自己的怀里拉。后者惊慌失措,身体却还是不由自己地顺着她的靠近,最终一种不太舒适的半蹲半站的姿势停住,而那只被抓住的手正被那弱弱糯糯的存在轻轻地抱在怀中。
那人柔软的脸颊肉因紧贴胳膊而变形,嘴巴被挤得微微撅起,可爱得使某人不敢动弹。
凌义川脸上时常维持着的矜持与温润顷刻间出现裂缝,其下的小鹿乱撞攀上了脸,淡淡的粉红在心跳声的添油加醋下,变得愈发的红润。他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忍地长叹而出。
他回头看向窗外,试图求救,但未见到一个人影,又狠着心说道:“醒一醒,我去厨房等你。”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温柔得前所未有。
他的胳膊稍稍用力抽出,其上纤长的手轻柔地抚过肌肤,似是在挽留。他不敢多想,小跑着回了房间,心跳却久久没有平复。他第一次如此正视自己的内心,又或者说是他的心第一次如此强烈地表达着浓烈的情感——他不是不想利用,而是不愿,不忍,不舍。
。
时蘅感觉怀中的温度离开,她缓缓地起床,梳妆打扮。出门时已是往常模样,她看见厨房里的凌义川,拿了根玉米便小跑着到了他的跟前,活力满满地打招呼,“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