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推着清明到来。
为悼念故人,所有的店铺都已闭店,街上安静无人,与往常相比,近乎不像一处。
时蘅是被雨水敲打窗户的声响吵醒的,睡眼惺忪。梳妆打理后,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门口已然摆着一把油纸伞。
正在对面厨房忙活的时大田立刻注意到,探头招呼道:“阿蘅,伞就在门口,别淋着了。”
时蘅迷迷糊糊,黏黏糊糊地应了声,撑着伞走出来,每一步都掀起涟漪。
郁桂香擦着手赶出来,“阿蘅,早饭好了,叫上小凌一起来吃。”
时蘅闻言中途转向,熟门熟路地去找凌义川,却发现房门已是开着的,屋内整整齐齐,空无一人,柳叶环仍在桌上。
“凌义川?”
没有回应。
她的大脑瞬间清醒,脚步加快,快速找了各个房间,都未看到那道身影。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每走一步,心里便更落一节,眼里的光逐渐暗淡。她不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似乎是害怕,但复杂地交杂着担心与失落。
最终,她只能强装不在意回到厨房。
。
郁桂香听到脚步声,掀开锅盖,蒸汽奔出,等她拿了俩玉米走来时,却怎么也没看见另一个身影。
“小凌呢?”
时蘅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接过两个玉米,啃了一口,“不知道。”
郁桂香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时蘅眨眨眼看着她,眼里也是不解,“没有啊。”
时大田听了刚想开口,却被郁桂香立即制止。后者思考后,继续回答:“他兴许也有自己要悼念的人。”
时蘅理解,只是想到那草率的成婚,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
她心知凌义川本应是来帮忙的恩人,她不得多求,可还总因为已婚的头衔而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每每至此,她想问却又欲言又止。
“兴许他确实有难言之隐吧。”她把自己搪塞过去,就和父母去祭拜祖辈了。
。
彼时凌义川刚买了两坛佳酿——玉兰酿。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眸深沉得可怕,如同深渊,与往常判若两人。
他独自拿着两份纸钱,走到了村口专门用于烧纸的小亭。
他缓缓放下纸钱,熟练地点燃火种,黄色的纸张逐渐被灰白吞噬。他静静地看着,坚定的眼神温和下来。
风一阵扬过,漫天的灰白带着思念远去。
“爹,娘。”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已沙哑,眼睛也湿润了。
即将脱口而出的思念也在戛然间憋回,换成了一句,“儿臣一切安好,无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