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照得塘湾村外的这片树林冷森森的。
应扶遥正倚在老树横斜的枝干上,仰头灌下一口美酒,酒水甘洌酸甜,滑过喉咙时激起一阵暖意。
“好酒!”
酒香四溢,她忍不住赞叹。
若不是镇上的茶楼今日关的比平时早,她也不必大费周章地跑到这儿来,对着月亮自斟自酌。
这说来也怪。
几个月前,村里便频频传出闹鬼异闻,起初没人当回事,直到近日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这股恐慌才像瘟疫一样传遍全村。
更怪的是,这些人的死法如出一辙,竟都是在这片树林自缢而亡,死得不明不白,没个征兆。后来便有传闻说,这片树林里有索人魂魄的厉鬼。
村民没人再敢踏足这片林子,倒是给了应扶遥这个独享月光的好场地。
夜风拂过,青梅酒香在唇齿间未散,应扶遥晃晃酒杯,惬意地眯起眼。
第二口酒正要下肚,林间的虫鸣声却戛然而止。
“啧,连虫子都嫌这地方丧气吗?”
来不及感叹,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猛地撞破了林间的寂静。不远处,一道人影踉跄着从灌木丛里跌了出来。
像被什么东西追赶一样,那人脚下虚浮,跌跌撞撞,正好一头撞在应扶遥倚着的那棵老树上。
“……”
树叶簌簌落下,她手中的酒壶险些掉落。
应扶遥眉头一皱,借着月色往下看去。
玄衣墨发,身姿卓然的少年郎。
他一双手正死死捂着腹部,月光漏下,映出他指缝间淋漓的鲜血,以及一张苍白如纸、却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
应扶遥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是那个外乡人。”
“这小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等她细想,一股阴风便从密林深处席卷而来。
一团黑雾从那邪风中翻涌而出,落地的瞬间骤然化做数道扭曲的人形。
那些东西四肢反折,关节扭曲,爬行的动作快得诡异。它们像是被什么指引着,毫不犹豫地朝那少年飞速逼近。
应扶遥瞳孔骤缩,她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自然是不怕。
可这树林里,竟然真的有鬼!
震惊中,那些鬼影的四肢便骤然伸长,化作漆黑的触手,闪电般攀上了少年的脚踝。
一口鲜血从他唇边涌出,不过须臾,触手已然缠上他的腰腹,正朝胸口蔓延,越收越紧。
“啧,真是麻烦。”
树梢之上,有人轻叹了一声。
应扶遥指尖一翻,一枚石子落入掌心,她腕间发力,那枚石子便如流星般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匍匐在少年腰间的触手。
那触手猛地一颤,吃痛般蜿蜒着缩回去几分。
少年仰起头,一双湿漉漉的黑眸正撞上树梢上应扶遥的视线。
“姐姐,救我……”
见他可怜模样,应扶遥反而挑了挑眉,指尖拈起一颗圆滚滚的花生米,不紧不慢道:
“小子,你长这么好看,死了确实可惜了。”
“不过——你是想让我帮你收尸,还是想让我顺便把你也埋在陈老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