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晨光缓缓破开层层叠叠的云山雾霭,柔和的淡金光晕漫过连绵山峦,将极符宗清晨的薄雾轻轻揉散。整座仙门静谧悠远,唯有山门之下气氛井然,此番奉命下山行事的弟子小队早已悉数整装完毕,行囊规整,法器备妥,安静肃立,静待出发。
谢珩一身素白长衫,长发束起,眉目温润清和,周身沉淀着大师兄独有的沉稳气度。他细心逐一检查众人行囊,清点驱邪符箓、疗伤丹药与各类防身法器,事事思虑周全,行事稳妥内敛,一举一动都尽显可靠,让人不由得心生安稳。
“西麓荒林常年阴浊弥漫,邪气滋生,路况复杂难行。”
他目光缓缓扫过身旁几位同门,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轻声叮嘱道,“一路行进切记紧跟队伍,切勿擅自离队独行。若是察觉到异常煞气或是陌生异动,即刻出声示警,谨慎应对,切莫依仗修为贸然行事。”
“晓得啦大师兄,你这番叮嘱,怕是要念叨一路咯。”
陆燃背负长剑,一身劲装利落飒爽,少年意气鲜活,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散漫。他侧过身,笑着打趣身侧抱着药篓的苏晚,语气轻快。
“你整日把药篓抱得紧紧的,山路颠簸难行,林间乱石丛生,万一不慎磕碰摔倒,辛苦备好的草药全都白费,到时候可别懊恼。”
苏晚当即鼓起腮颊,牢牢环住怀中竹篓,杏眼微瞪,认真反驳回去:
“这里面都是我亲手晾晒炮制的草药,专门用来净化浊气、安神驱邪,路途凶险,半点都马虎不得。总好过你行事莽撞,遇事只知贸然出剑,半点不懂得沉稳思虑。”
“我那是出手利落,行事干脆,你不懂罢了。”
“莽撞便是莽撞,再找借口也没用。”
两人一路小声拌嘴,日常嬉笑打闹,鲜活又热闹,恰到好处冲淡了下山前路未知的凝重感,让略显沉闷的赶路氛围多了几分烟火暖意。
凌霜行走在队伍中间,步履从容,神色淡然。历经诸多变故,她的心性早已沉淀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懵懂怯懦。一路走来,身边有同门相伴同行,彼此照应,彼此扶持,清冷漫长的修行之路,也多了几分慰藉。
石固立在队伍外侧,性子素来沉默寡言,不擅言辞交际。但他心思细腻,早已悄然铺开一层淡薄的土系灵力,化作无形屏障,隔绝周遭零散飘荡的阴冷煞气,默默守护着整支队伍,不善言语,却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应渊静静走在凌霜身侧,白衣胜雪,白发清寂,一双琉璃色眼眸沉静淡然,周身萦绕着疏离又温和的气息。他向来寡言,不刻意合群,也不刻意疏远,只是安静随行,淡然旁观周遭一切,清冷出尘,仿若游离于尘世之外。
路途漫漫,行至林间平缓路段,凌霜看着身旁一路沉默同行的应渊,便借着赶路的间隙,随口搭话,如同寻常同门闲聊一般,语气自然松弛。
“此番前往落霞村路途遥远,荒林密布,前路也未必安稳,多谢你愿意加入我们,结伴一同下山行事。”
应渊微微垂落眼睫,琉璃般的瞳光沉静柔和,语调清浅平缓,淡淡回应:
“无妨,不辛苦。”
简单一句回话,清冷克制,恰到好处,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刻意疏远,契合他一贯的性子。
众人休整完毕,一切准备妥当。
谢珩抬眸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苍莽群山,神色端正肃穆,沉声落下号令:“出发。”
一行人列队前行,踏着林间小径,缓缓踏入幽深山林,身影渐渐隐入层层叠叠的林木之间,朝着西麓落霞村的方向稳步前行。
越往西边深入,周遭景致愈发荒芜萧瑟。草木枯黄凋零,林间雾气厚重阴冷,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被厚重的阴浊之气压制,空气沉闷压抑,丝丝缕缕的寒意透过衣料渗入肌理,让人莫名心生不适。
苏晚及时抬手结印,温润的木系灵光缓缓舒展开来,化作一圈柔和的结界笼罩众人周身,缓慢净化四处游荡的邪祟浊气,削弱阴冷气息的侵蚀,细心护住每一个人。
“大家尽量靠拢一些,不要走散,我会稳住结界,尽量抵挡周遭浊气。”
陆燃嘴上依旧带着几分傲娇,行动却格外稳妥。他刻意走在外侧,替众人遮挡杂乱枯枝与尖锐碎石,抵御林间呼啸的冷风,嘴上依旧不饶人,却处处透着细心。
“安心赶路便是,真遇上邪祟,自有我上前抵挡,不必太过忧心。”
林间阴风阵阵,煞气隐隐翻涌,处处透着诡异沉寂。
凌霜心底暗自留意周遭环境,依照宗门典籍记载,落霞村不过是一处偏远普通村落,寻常小妖小怪作祟罢了,任务难度极低。可眼下沿途浓郁不散的阴浊之气,远远超出常理,整件事显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