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浊气屏障轰然砸落,如一道厚重冥墙,将小巷内外狠狠割裂,彻底隔绝成两个生死相隔的世界。
谢珩将阿苓牢牢护在身后,掌心金色灵力翻涌,一次又一次狂暴冲撞眼前黑障。可那层由玄煞浊气凝炼而成的屏障坚不可摧,非但纹丝不动,反倒将纯正仙门灵力不断弹回,滞涩霸道的反噬之力顺着经脉倒卷而上,让他气息微微一滞。被困在这逼仄方寸之地,他寸步难行,连屏障外凌霜的安危都无法第一时间照应,深重的无力感如潮水般一点点攀上心尖,攥得他胸口发闷。
“谢仙长……”阿苓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指尖微颤,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烛,满眼惶恐无措,“这屏障好可怕,我们真的出不去吗?都怪我,若不是我跟着你,你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谢珩回头,望见她眼眶泛红、瑟瑟发抖的模样,先前压下的几分疑虑被这副柔弱无助冲淡,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师兄独有的沉稳安抚:“与你无关,是幕后黑手刻意布局,我会护你周全。”
他再次凝力冲阵,力道猛增三分,浊气骤然狂暴反噬,一道黑芒擦过他肩头,瞬间撕裂衣料,渗出血迹,染红素白衣角。
“谢仙长!你受伤了!”阿苓脸色骤白,连忙伸手扶住他,声音里的慌张真切得毫无破绽。
谢珩眉头微蹙,伤口不算极深,却火辣辣地疼,灵力流转间都带着滞涩痛感。
阿苓立刻扶着他缓缓靠到墙边,语气轻柔又急切:“我……我小时候跟着郎中读过几本医书,懂一点包扎,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不等谢珩回应,她已经小心翼翼卷起他的衣袖,指尖轻触他伤口边缘的肌肤,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生怕弄疼他半分。她垂着眸,长睫如蝶翼轻颤,一脸担忧与认真,全然没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细致温柔。
“可能会有点疼,仙长忍一下。”
她从衣角撕下干净布条,先轻轻拂去他伤口旁的尘污,再一点点为他裹紧伤口,动作轻柔细致得不像话。呼吸轻浅地拂过他肩头肌肤,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温热又暧昧。密闭小巷,孤男寡女,气息交缠,无声的暧昧如细藤悄然滋生,缠上彼此心尖。
谢珩心头微震,垂眸望着她认真低垂的侧脸,灯光昏暗,映得她眉眼柔和,一丝异样的暖意悄然划过心底,连伤口的疼痛都淡了几分。
“好了。”阿苓抬起头,长长松了口气,又连忙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像是怕被看穿心思,声音细若蚊蚋,“仙长,你别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谢珩喉结微滚,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多谢你。”
就在这时,一道浊祟借着屏障缝隙偷袭而至,黑影如箭,直扑谢珩后心!谢珩正调息凝神,来不及反应。
阿苓眸底寒光一闪而逝,指尖极轻极快地弹出一丝黑气,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将那浊祟崩散成黑雾!动作利落狠厉,与方才柔弱模样判若两人,无人看见。
她立刻恢复惶恐模样,紧紧抓住谢珩的手臂,声音发颤:“仙长小心!有、有东西!”
谢珩回身只看到一缕消散的黑雾,当即握紧长剑,将她护得更紧,语气沉稳有力:“别怕,有我。”
他只当是屏障松动,丝毫没有怀疑眼前这个柔弱少女。
阿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檀香,垂眸掩去眸底得逞的笑意,心底暗喜。
她低下头,再抬眼时,目光穿过屏障,望向外侧那道被应渊牢牢护在身后的身影,状似无意地轻声呢喃,语气纯良无害:“说起来……凌霜仙长和应渊仙长,真的好生般配呢。”
谢珩周身气息骤然一滞,心口猛地一紧。
“不管何时何地,应渊仙长都会第一时间护着凌霜仙长,半步不离。他们站在一起,连气息都那般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轻柔话语如细针,一针针扎得谢珩心口发涩发闷。他望着屏障外被牢牢护住的凌霜,袖下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绪彻底乱了。
阿苓连忙低下头,装作惶恐自责,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仙长,我不该乱说话的……”
“无妨。”谢珩转过身,不再看外界,语气微哑,“我继续破阵。”
只是那根刺,早已深植心底,拔不掉,也避不开。
屏障之外。
凌霜越看心头越沉——屏障来得太准、太巧,刚好精准分开谢珩和阿苓,分明是人为操控。她看向应渊,对方琉璃色眼眸中也掠过一丝冷意,两人心照不宣:
阿苓,有问题。
凌霜望着厚重黑障,心头焦灼不已:“我们不能干等,得想办法与谢珩师兄汇合。”
应渊将她轻轻拉至身后,周身气息清冷疏离,褐色琉璃眼眸微冷:“此障以人为引,以浊气为料,强行破阵,会引爆巷内戾气,伤及无辜。”
凌霜心头一沉,正欲再说,四周死寂骤然被狂暴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