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了近两个时辰才歇。
夕阳破云而出,将半边天染成熔金,地面蒸腾的水汽在林间漫成薄纱,美得诡谲。
车轮碾过腐叶的瞬间,落叶下黑蛇窜出。无毒,却能一合绞碎人的胸腔。
萧昱眼神未动,脚下油门加大。
“砰!”
黑蛇撞在挡风玻璃上,蛇身痉挛落地,发出一声嘶鸣。
车顶风动的刹那,影猫已扑至,爪垫无声落在车顶。
豹型身躯融成金属外壳色泽,皮毛随环境变色,利爪泛着麻痹毒素的乌光。
前轮碾过水洼,水面轰然炸开。
巨蛙长舌裹着堪比硫酸的消化液,直卷车轮。
凉薯的果荚瞬间炸开,毒粉弥散。
萧昱猛打方向盘,前轮险险避过长舌,却还是被擦过。
轮胎外壁瞬间溶出一条破痕,只差丁点就能完全贯穿。
毒素发作,影猫痛苦倒地,抬头的巨蛙吐着舌头,闷响砸回水里。
树影里,悉悉索索的响动越聚越密。绿的、红的、幽蓝的兽瞳,在阴暗里一盏盏亮起。
萧昱脊背发凉,猛踩油门,火速离开。
天色彻底暗下,丛林漆黑如墨。
夜间行车太过凶险,萧昱将车藏进一棵巨树的空心树干后,催发变异枇杷树舒展枝叶,将车身彻底掩住。
随后爬进车里,拿上今夜的食物,在车里将就一夜。
他先拿了根肉干喂给阳光,再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疲劳感瞬间消散不少。
小家伙叼着肉干埋头苦干,对萧昱的骚扰视而不见。
玩闹了一会儿,萧昱才拆开压缩粮解决自己的晚餐,目光始终警惕地留意着车外的动静。
夜间的丛林是另一个世界。
异兽的嘶吼与咆哮,飞虫振翅的嗡鸣,藤蔓蠕动的窸窣,菌菇释放孢子的轻响,此起彼伏。比白日更凶险,弱肉强食,一刻不停。
萧昱带着幼犬隐在枇杷树的屏障里,不发出一丝气息。
第二天清晨,雾还没散。
萧昱下车简单活动了筋骨,他心疼的看着破损的前轮,才刚换多久啊。
从后备箱里翻出补胎胶,他小心翼翼分层填充进缺口处,看着补胎胶与原橡胶紧密贴合。
缝缝补补又三年。
确定轮胎没了问题后,萧昱喝了两口纯净水,啃了根肉干,又简单喂了阳光,继续上路。
按照路线图标注,再走三十公里左右,会经过一处名为“安乐庄”的据点,地图上用红笔圈出。
旁边写着两个字,禁区。
他本打算直接绕开,可地图上前方大片区域,都标着剧毒菌林、五级变异兽盘踞、江河。
无路可绕,只能硬着头皮打算从安乐庄的外围擦过。
上午九点左右,晨雾渐渐散去,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中间坐落着一片低矮木屋,外围用原木、藤蔓加铁丝网围出了简易寨墙,寨子里炊烟袅袅,人声嘈杂,说笑与叫卖声远远飘来。
旧世界残留的收音机,放着沙哑老歌。
寨门口站着几个衣着还算干净的年轻男女,脸上带着热络的笑。
见了他的车,立刻挥着手高声招呼:“老表!过来歇歇脚,有旅馆,热水和热饭,价格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