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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分别（第1页）

隔壁房间的争吵声持续了许久，直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随后祁祐安那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彻底消失，这破败的客栈才终于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祁祐安憋屈的坐在椅子上，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名为“归鸿”的扇子，黑着脸盯着床铺上白凛的背影。那张床不算小，但对于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半大少年来说，确实有些拥挤。

此刻白凛正倒是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白凛这些天其实累的够呛，为了救祁翀消耗很大，还一直没好好休息过…

祁祐安越听越心烦。他脑海里全是祁翀那张确实有些苍白的脸，还有白凛那句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的话——“经脉脆弱得像纸”、“煞气反噬”。

“喂。”祁祐安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和试探，“你睡着了吗？”

对面没动静。

“白凛？”他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点。

白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似乎还在梦里担心什么。

祁祐安咬了咬牙，索性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白凛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反而是一片清明和冷冽。他一把抓住祁祐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声音沙哑：“找死？”

“我……”祁祐安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倔强的盯着白凛，“我就是想问你，我哥到底怎么了？”

“闭嘴，你不需要知道。”白凛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不！”祁祐安猛地坐直了身子，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问！哥到底怎么了？你白天说的……经脉脆弱，煞气反噬，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凛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眸子死死盯着祁祐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想知道？”白凛冷笑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治好他？还是你能替他受罪？”

祁祐安被噎得脸色一白，手指死死攥着扇骨，指节泛白：“我……我是他弟弟！我有权利知道！”

“弟弟？”白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算什么弟弟？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个小畜牲，一只被他护在羽翼下、连风雨都没见过的雏鸟。”

祁祐安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我才不是！我是人！你快告诉我！不然…不然我就闹一晚上！你也别想睡！”

白凛踢了一脚祁祐安“闭嘴！你想把祁翀吵醒吗！”

祁祐安瞬间老实了，眼睛还死死盯着白凛…

“祁祐安，你是不是觉得你哥是神仙，就永远不会受伤，永远不会痛？”

祁祐安愣住了：“什么意思？”

白凛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不能说祁翀就是宸瑀柊，不能说那把断剑是在强行唤醒一个沉睡万年的灵魂。这个小屁孩要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会吓得连那把破扇子都拿不稳。

但他又不能不说点什么，否则这小孩今晚能闹到天亮。

白凛沉默了许久…

他眼中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令人窒息的痛楚。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你哥手上多的那个手环原身是一把剑……‘碎梦’，就是那个小剑灵诺说的那个”

白凛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刺：“那把剑……不是凡物。它认了祁翀为主，它认主的方式，不是温温柔柔地递给他，而是……硬生生地钻进去。”

“钻进去？”祁祐安听得头皮发麻。

“对。”白凛比划了一下，脸色阴沉，“它像是有生命一样，直接刺破皮肉，缠绕在骨头上，把它的煞气、它的剑意，一股脑地全灌进你哥的经脉里。你哥现在的身体，虽然强悍，但也经不住这种蛮横的‘喂食’。”

祁祐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想起祁翀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手环…

“那……那他是不是很疼？”祁祐安的声音都在发抖。

“疼？”白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祁翀在血池中痛到痉挛、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哼一声的样子，“疼得连灵魂都在颤抖。如果不是我及时把他按进血池，用我的本源帮他压制，他现在恐怕已经爆体而亡了。”

“爆体……”祁祐安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