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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第1页）

祁祐安被拎着后领子，双脚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像是只被抓住命运后颈的小猫。他瘪了瘪嘴，却没敢再挣扎，只能乖乖地被拎进了屋，在被放在榻上的瞬间他张开双臂，像八爪鱼一样扒住祁翀的脖子，“我要和你一起睡！”

祁翀眉头微皱，拎着他的后领把人往下拽。祁祐安抱得更紧了，誓有不松手的势头。

“松手。”

“不松！”祁祐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万一你半夜跑了怎么办？”

祁翀沉默片刻，衡量了一下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小麻烦，最后还是认命地躺下。

“就一晚。”他转过身，背对着祁祐安，“睡觉老实点，别翻来翻去的。”

祁祐安立刻滚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祁翀的背影，满足地弯起嘴角。

“哥……”他小声开口，“你真好。

祁翀背对着他躺下，没有回头，但手指却微微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少说废话。”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祁祐安才不管他说什么，蜷缩着往祁翀的方向挪了挪，脑袋瓜子在枕头上蹭了又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窗外的虫鸣和彼此的呼吸声。

“祁翀……”他又开口。

“嗯。”这次祁翀应了一声。

“你真的会让我一直跟着你吗？”祁祐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可以吃得很少，也可以睡地上……”

祁翀睁开眼，沉默了片刻。而后他翻了个身，把祁祐安连人带被子往怀里一带，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我为什么会被天道遗弃，因为我是坏人吗，我不想是坏人，我想做像哥一样的人…”

“人之初，性无定论；行之路，择善而从。”

“嗯，我知道了，我会做个好人的！”

“睡觉。”简洁的两个字，却让祁祐安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往祁翀怀里钻了钻，牢牢地抓住对方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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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榻上，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祁祐安揉了揉眼睛，茫然地坐起身，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他愣了愣，立刻翻身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便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推开门时，正看见祁翀站在院中，手执长剑，剑光如流水般倾泻。

“祁翀！”祁祐安大喊了一声，小跑着冲过去。

祁翀收剑回头，眉头微挑看了他一眼。“鞋穿好。”

祁祐安低头一看，果然左脚的鞋子和右脚反了。他撇了撇嘴，蹲下来重新穿好，再抬头时祁翀已经往外走了。

“哎！你去哪里！”他赶紧追上，“你不能丢下我！”

“去镇上。”祁翀脚步不停，“你要是不想跟，就在屋里待着。”

祁祐安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听到这话立刻摇头。“我要跟！我要跟！”他抓住祁翀的衣袖，像是生怕被丢下，“去镇上干嘛？可以买糖葫芦吗？求你了求你了！”

祁翀垂眸看了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一眼，没有甩开。“买。”他扔下一个字，却并没有加快速度甩掉身后的小尾巴。

青石小镇正值集市，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祁祐安眼睛不够看似的，左顾右盼，拽着祁翀的衣袖一会指向糖人，一会又指向杂耍摊子。

“祁翀！那个兔子灯好漂亮！”他指着一个摊位兴奋地喊道，“还有糖葫芦！你看那么大一串！”

“没大没小”祁翀被拽得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拖着自己走。他神色淡淡，但目光偶尔会落在祁祐安雀跃的侧脸上，眉头微动了一下。

“你喜欢什么就说。”他随手扔了几枚铜板子给卖糖葫芦的，“别乱跑。”

祁祐安立刻捧着一大串糖葫芦，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祁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祁翀脚步微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因为你是我捡的备用粮，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吃了你。”

“哦，随便你吧，我才不信你的鬼话”祁祐安撇了撇嘴，一点不受影响，继续抱着他的糖葫芦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