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骤然响起,沈砚煊低头麻利地收拾书包,准备离校回家。
余光瞥见身旁的江言规依旧端坐不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头专心演算着数学题,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沈砚煊指尖轻轻拂过课本封面,随意找了个话题开口:“你不回去吗?”
江言规笔尖在习题本上不曾停顿,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砚煊在心里默默吐槽。什么嘛,都放学了,还端着架子装高冷。
他目光扫到自己压在笔袋下的那张纸,骤然想起住宿申请的事,便也不再多逗留,收拾好东西径直离开了教室。
八月的暑气还未散尽,空气依旧闷热潮气,偶尔有缕缕晚风掠过,拂去几分燥热,沁得人心头都松快了几分。
走出教学楼,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夏末独有的草木气息。
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细碎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微微眯眼。沈砚煊单手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脑子里还忍不住惦记着江言规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明明是同班同学,平日里却寡言少语,永远埋在习题和书本里,周身仿佛自动圈起一道生人勿近的界限。
沈砚煊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暗自嘀咕:不就是数学题做得快了点嘛,至于这么高冷吗。
思绪一转,又落到那张住宿申请表上。他家离学校不算近,每天往返实在折腾,两人又顾着度蜜月早就催着让他申请住校。也不知道住校之后,会不会和江言规分到同一栋宿舍楼,甚至……同一个寝室。
念头刚冒出来,沈砚煊下意识顿了顿脚步,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江言规清冷寡淡的侧脸,和那次赌约。莫名悄悄泛起一点笑意。
晚风又徐徐吹来,吹散了几分燥热,也撩动了少年心底藏不住的细碎心思。远处的夕阳缓缓下沉,染橘了半边天际,将校园的轮廓勾勒得温柔又缱绻。
沈砚煊抬手拢了拢书包肩带,踏着落日余晖,一步步走出校门,心里却已经开始暗暗期待开学后的住校生活了。
沈砚煊慢悠悠晃出校门,一路踏着晚风与落日余晖,不多时便走到了家门口。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玄关没有换下来的鞋,客厅也空荡荡的,半点人声都没有。
“哈喽?”他随口喊了一声,只换来满屋寂静。
沈砚煊挑眉,换了鞋走进客厅,刚放下书包,就看见茶几上压着一张白色便签纸。
他伸手拿起来,是他爸知御熟悉的字迹,字迹随性又洒脱:
傻孩子我俩临时决定出去补趟蜜月,出去散心半个月。家里冰箱塞满了菜和零食,生活费给你放抽屉了,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也别瞎胡闹。住宿申请表自己好好填,有事微信联系,我们就不中途被打扰啦。
沈砚煊盯着纸条看了好几秒,当场愣在原地,随即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好家伙。
他这家长也太随性了,居然趁着八月天气正好,悄咪咪抛下他独自跑去度蜜月了。
但他也不怪他们。
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冷清下来,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一个人。沈砚煊把纸条折好收进抽屉,瘫在沙发上。
夜色渐沉,窗外的暑气慢慢褪去,屋里只剩安静的晚风。
沈砚煊洗完澡,懒懒地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空落落的大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免有些孤单,他想了一些零碎事情。晃了晃脑袋,赶紧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扯过被子蒙住大半截身子,没多久便伴着夏夜的虫鸣,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光透亮。
沈砚煊随便吃了点早餐,揣着那张住宿申请表就往学校赶。
住宿申请需要家长签字,可爸妈跑去度蜜月,压根联系不上。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好兄弟王安。
王安平时成绩吊车尾,上课总走神,偏偏一手字写得格外工整漂亮,模仿大人笔迹更是一绝。
课间的时候,沈砚煊偷偷把王安拉到教学楼僻静的角落,一脸讨好地把申请表递过去:“兄弟,帮个忙,模仿我爸的字签个家长名,拜托拜托。”
王安接过纸扫了两眼,笑得一脸促狭:“你爸又不管你?行,包在我身上,这点小事拿捏得死死的。”
说着便拿出笔,凝神敛气,落笔行云流水,几笔下来,那字迹竟和知御的笔迹有七八分像,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