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被沉闷的暮色裹住,安静得近乎压抑。
四下里鸦雀无声,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沙沙声,沉闷又单调,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煊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早就没了做题的心思。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拆解着手里的中性笔,笔帽、笔杆、笔芯被一一拆分开,修长的手指慢悠悠拨弄着零碎的零件,漫不经心地研究着简单的构造,浑身都透着一股闲得发慌的散漫。
身旁的江言规看不下去他这副摆烂模样,指尖捏着笔,眉目清冷,淡淡开口,骤然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这周六,开学考。”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煊拨弄零件的指尖骤然僵住,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江言规,狭长的眸子轻轻眨了两下,眼底漫上一层明显的错愕,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那不就是后天?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话刚说完,江言规心底便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后悔。
他本就寡言少语,向来不爱多言,懒得过多解释,只淡淡简洁回道:“周一班会统一发的通知,那天你迟到了。”
沈砚煊愣了几秒,转瞬便反应过来。
原来是早就公布好的考试安排,偏偏那天他迟到了,完美错过班会。
可意料之中的慌乱丝毫没有出现,他反倒微微抬着下巴,眉眼张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散漫又信誓旦旦:“放心好了,这次开学考,我稳拿年级前三。”
江言规闻言,眉头轻轻蹙起,心底一阵莫名头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砚煊真实的上课状态。
这人整节课坐立难安,从来不会安分听讲。要么在课本空白处随手涂鸦,勾勒形形色色的人物;要么双目放空,思绪早飘到九霄云外;再不济就低头写满密密麻麻的小纸条,转头凑过来搭话,想方设法拉着他走神闲聊。
整日散漫敷衍,吊儿郎当,如今还大放厥词扬言冲刺年级前三,实在让人无法信服。
江言规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在练习题上淡淡勾画着重点,抬眼冷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清冷又直白,不留半点情面:“你拿什么考年级前三?整日上课神游发呆,一节课能给我传八张纸条,作业敷衍潦草,课本笔记一片空白,别考倒数就不错了。”
沈砚煊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江言规的耳畔,气息轻缓,带着几分散漫的挑衅:“江言规,别以貌取人。我只是不想学,又不是不会。”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江言规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刻意拉开距离,神色冷淡:“白日做梦。”
沈砚煊无所谓地往后一靠,慵懒倚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继续口出狂言:“等着就等着。等成绩出来,我直接把年级前三的成绩单甩在你桌子上。”
江言规压下心底一丝不耐,淡淡垂眸:“行,我等着。要是没考进前三,以后上课,别再来烦我。”
沈砚煊立刻皱起眉,满脸不满:“凭什么?”
“上课开小差、打扰别人,本就是错的。你懂不懂规矩?”江言规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沈砚煊立马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底满是狡黠:“无所谓,反正我肯定考得进去。你这么不信任我,不如打个赌?要是我稳进年级前三,你就答应我一个愿望。”
江言规淡淡瞥他一眼,只落下两个字:“无聊。”
没有明确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
昏暗安静的晚自习里,一场悄无声息的赌约,就此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