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圣光笼罩仙雾缭绕的云端,徐浥青和纪横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隔空对坐,正如二人不久前在苍岚山静修室内进行的最后一次攀谈。
徐浥青不知道眼下这仙宫一般的地界到底是哪儿,但是他敢肯定自己还没死。
虽然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重返人间,可是在弄清纪宗主死因真相之前,他也不急着回去。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被认成顾子闲这事儿很离谱。
“纪宗主……”徐浥青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想问纪横。
你怎么死的?
你到底是怎么把我认成顾子闲的?
还有,这里是哪里?
可纪横他打断了徐浥青的喃喃,摆了摆手,语气又急又快:
“我已然身死于人世。此番用引魂术将你叫来,是有要事相商。时间不多,恕我冒昧,仙尊可否愿意听我先讲?”
引魂之术能连通天地,活能召生魂,死能叫野鬼。
但是,施展此咒需损耗大量灵力,且要祭以使用者的整条魂灵,因此被列入仙家禁术。
徐浥青隐约察觉到纪横此番苦心必有重要的话要交代,便点了点头,决定按捺下好奇,先听纪横把话讲完:
“纪宗主请讲。”
“仙尊,你可还记得,几日前我通过传音阵叫你去永州南零陵村一事?”
原来,昨晚顾子闲确实是被纪横叫到永州零陵的。
“记得,我已去过。”徐浥青模仿着顾子闲的语气答道。
“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纪横又问。
徐浥青怔愣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很关键。
他思索了片刻,站在顾子闲的角度重新思考了昨晚的情况,选了一句最安全的回答:
“纪宗主指的是血蛇吗?”
“是,也不是。”纪横缓缓拂过长须,叹了口气:
“仙尊,你可曾注意到那血蛇腹中金丹的异样?”
徐浥青呼吸一滞,凝神朝纪横望去,眼神沉闷锐利。
纪横的话无意间触碰了他心里决计不能被挑拨的那根心弦。
昨夜,他在剖成两半的血蛇蛇腹中看到了塞着黑色法器的修士金丹。顾子闲靠近时,他故意施了欺目咒,将金丹从他人视线中抹去。
不为别的,只是他不敢赌。他怕顾子闲看见,怕他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怕他心绪波动进而损坏了心脉。
没有人比徐浥青更清楚那段记忆对顾子闲的伤害。
所以,徐浥青现在只觉得庆幸。
庆幸纪横糊里糊涂地把他而不是顾子闲传唤到了“天堂”。
同时,他还隐隐地有些害怕。
纪横故意让顾子闲去永州难道是故意为了让顾子闲看见受损的金丹?
纪横想干什么?
厚重的疑云在徐浥青心里沉沉地倾覆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来你是看到了。”纪横观察着他的神色,“那纪某就直说了。仙尊,你宗门的修炼秘术‘剖丹藏器’已经被人知道了。”
徐浥青呼吸一滞。
纪横的话让他后背染上一层恶寒,他心脏骤然狂跳,眼神逐渐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