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夏穿着一套水银色丝绸睡衣,扣子一解开,薄薄的布料就从胸口处滑下去,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高夏根本不敢看,垂着眼睛用折得厚厚的热毛巾,在那片肌肤上擦拭着,从颈部到胸膛,再到腋下,他握着毛巾的手在微微颤抖。
侧头一看,高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上泛着生病独有的潮红,秀气的眉宇轻蹙。
宋凌班上有不少农村来的同学,他们大部分皮肤黝黑,也不怎么注意穿着,可见高家真的把高夏养得很好,哪怕生病了也是病美人,从指甲到头发丝都透着精致,一点儿也不像在乡下生活过十五年的样子。
他认真仔细地给高夏擦拭完身体,又细致地擦过那双细长的手,才把毛巾放回装着热水的水盆里。
“先散热,等会儿温度上来了再擦第二遍,你想睡就睡吧,这些我来做就好。”
“其实你不需要做这些。”高夏微微侧头,看着他说。
宋凌抬头,看到高夏因高烧而通红的眼尾。
“我不会因为你为我做了很多事就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再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高夏又说。
宋凌有点伤心,不是因为前半句,而是后半句。高夏不喜欢他这个事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听高夏亲口说出来,还是挺扎心的。
不过他也很开心,能够看到高夏勇于直面自我。
“你放心,如果你因为感动而答应跟我在一起,那我才会觉得痛心,比杀了我还难受。”
高夏再次闭上眼睛,有宋凌这句话,他心里的负罪感减轻许多。
窗外电闪雷鸣,半梦半醒的高夏有种回到乡下雷雨夜的感觉,他一个人睡在堆满稻谷的阁楼上,听见陈旧的木地板吱吱作响,闪电从天边划过,天地亮了一瞬,又马上熄灭,如同他枯燥的生活中那些一闪而逝的幸福瞬间。
他怕打雷,因为从小一个人睡在阁楼,没有亲密关系可依赖,所以他害怕每一个雷雨夜。
宋凌给他擦完第三次身体后,看见他转了个身,像只刺猬一样蜷缩起来,心往下一沉。
这样的防御性姿势,代表着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全部拉上,然后走到床的另一边,把从高夏额头上掉落的毛巾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没有闪电的影响,高夏睡得似乎安稳了许多,宋凌探了探他的额头,退烧了。
他满心欢喜地给高夏盖好被子,环视一圈因为高夏生病而没顾得上收拾的房间,拿来扫把将房间扫干净,又拖一遍,还顺手把高夏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挂到衣帽架。
做完这些,确定高夏不会再烧了,于是下楼告诉花姨这个好消息。
花姨正在煮宵夜,用他带来的干鲍煮了一锅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我随便煮了点宵夜。”她把那锅粥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夏夏怎么样了?退烧了吗?”
“退了,还在睡觉,等会儿醒了再给他喂点粥。”宋凌走到餐桌旁。
他确实没吃晚饭,给教授们送菜的时候他们有留他吃饭,但他急着来见高夏,就没吃。
“还是物理退烧比较有效果,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花姨给他盛了碗粥,嘴巴一努,“那边那件外套,是你的吧?”
宋凌转头,看见衣帽架上挂了条运动服外套,是前一天他给高夏披回来的那件,已经洗好晾干,只是没来得及收。
“是的。”他答。
“最近夏夏总带着别人的外套回来,上次还带了件风衣,该不会也是你的吧?”
花姨语带调侃,宋凌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是我的。”
“你喜欢我们家夏夏?”
她语出惊人,宋凌着实吓一跳,下意识否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