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得了小白这枚残魂,
按理就该直接回花神宫复命。
可实在蹊跷的是,即使没了小白,这罪人崖也没有他们进来时那么畅通无阻。来不及感怀,慕沉预想,此次回程恐没有来时好走,有人对盯上了他们。
并且绝非善类。
这种无时无刻被人算计的感觉,慕沉再清楚不过了。
“快走,这里不安全。”
原本还闭眼假寐的白夜也察觉到了罪人崖的古怪之处,他黄金般的眼转了转,道:“小心打草惊蛇,引来更多人。”
慕沉应言点了点头,他收起了自己的神武,随意掐了一诀,他们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半刻钟后,
花神宫和熙殿
如今已是夜半时分,平日里都已经上床歇息的慕溪,却穿戴整齐地坐在一张石桌旁。
慕溪一只手支在石桌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石桌,咚咚咚咚,慕溪垂眸看着石桌上明明灭灭的白莲命灯。
微弱的烛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在她微蹙起的眉间,今夜过后便是二月二十,是她的女儿慕雨的祭日。
淡淡的愁绪笼在慕溪的眸中,泪光闪烁在她的眼底,她看着那明明灭灭的玉莲灯,凉意沁了满怀。
当初花界动乱,慕雨以身为祭,力挽狂澜,才保下了领泽。她的灵魂和领泽城心融为一体,在世间消匿了身影。
匆匆一千年又一百年,消磨了太多,迄今留存在慕溪身边的,慕雨的遗物,只有她面前的这盏白莲命灯了。
可尽管如此,命灯上的灵息还是微弱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淡薄的气息终会随风消散,最后这世间与“慕雨”有关的最后一件物什便要消失了。
“为什么从未入过我的梦呢……为什么连一封讯息都舍不得为我留呢……雨儿,你还在怨我对不对?”
慕溪低声说着,尽管她的四周几近落针可闻,但她的低喃依旧没入了静默的灯里,无声无息,如慕雨的灵息般飘渺。
如今慕溪身为慕家家主,再也不能像千年前那般嚣张跋扈、毫无顾忌,现下即使是感伤逝去的女儿,她也只得在无人灯花落处。
命灯的火静默地烧着,苍白蜡油哔哔剥剥地的掉落在桌上,冷凝成一片片的霜,正当慕溪要收起命灯时,慕沉、白夜二人回来了。
冷冽的寒风随着二人灌入宫殿,命灯烛火摇曳晃动,慕溪见此先将慕雨命灯收起,而后才抬步迎了上去。
她看向慕沉手中发着明光的玉莲灯,手指轻轻一勾,一缕轻盈地雾气飘过他们之间。
一个睡眼惺忪,灰头土脸的孩子便出现在了地上。
慕溪见状瞥了慕沉和白夜一眼。
一接触到地板的小白,一下子就被地板的冷气激醒了,他睁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便作状欲哭,张嘴呼喊着“拂雪”。
一旁的慕沉还来不及,重新变回拂雪来稳住小白,慕溪便小心地抱住了小白,将他搂在自己怀里,而后熟练地将其哄睡着,等到小白在慕溪怀里迷迷糊糊睡去后,慕沉才答道:“他是白夜的残魂碎片。”
“嗯,我看出来了,这个孩子和他很像”,慕溪轻柔地抚弄了小白的发顶,也不知是她自己喜爱小孩还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亡女慕雨,平日讲求干净的慕溪,此刻丝毫没有嫌弃小白身上的脏污。
而或许恰巧是慕溪此时的平易近人,小白对她也毫无防备,就在她怀里安心地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