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辰把花递过来。“路过花店,看到这束花不错,想送给你。”
沈严没有接。“我不收花。”
谢辰的笑容没有变。“那你想收什么?”
“什么都不想收。”
谢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沈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给我好脸色?”
沈严看着他。“我没有不给你好脸色。我只是没有给你你想要的好脸色。”
谢辰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练过的,是真的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沈严没有接话。他转身准备上楼。
“沈先生,”谢辰叫住他,“蔺总最近很忙吗?”
沈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去问他。”
“我问了,他不回。”
“那我也不能替他回答。”
沈严继续上楼了。他听到身后传来谢辰的声音:“花我放门口了。”然后门关上了。
沈严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他写了三行,删掉了两行,又写了两行,又删掉了一行。他写不进去。他在想谢辰站在门口的样子——风衣,花,笑容,还有那句“我问了,他不回”。谢辰找蔺柏川好几次了,蔺柏川一次都没见。不是没时间,是不想见。蔺柏川不想见的人,他连门都进不来。
沈严不知道谢辰什么时候会放弃。也许永远不会。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谢辰来了。”沈严说。
蔺柏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送花。我没收。”
蔺柏川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还说了什么?”
“问你最近忙不忙。我说让他去问你。”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他还会再来的。”
沈严看着他。“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沈严想了想。“不办。他来一次,我不见一次。他来一百次,我不见一百次。”
蔺柏川看着他,目光很深。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没有再敲了。
“你说得对。”蔺柏川说。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心里在想:蔺柏川今天说“你说得对”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他说“你说得对”,是一种“我同意你的观点”的认可。今天他说“你说得对”,是一种“我和你站在同一边”的确认。
沈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他合上书,站起来。“我去睡了。”
“嗯。”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沈严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蔺柏川。”
“嗯?”
“谢辰找了你几次?”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四次。”
沈严继续上楼了。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四次。谢辰找了蔺柏川四次,一次都没见到。蔺柏川不见他,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不想。蔺柏川不想见的人,他连门都进不来。沈严忽然觉得,蔺柏川这个人,对不喜欢的人真的很残忍。不见,不回,不理。连拒绝都懒得说。但他的残忍不是故意的,是他真的不在意。你没办法对一个不在意你的人生气。
沈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窗外,风轻轻地吹着。他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