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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1页）

“我没带换的衣服，你找件你的给我递进来。”江景衍的声音裹着浴室里氤氲的热气传出来，混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模糊又带着点慵懒的哑。

半晌沈亦临才缓步走过来，指尖捏着衣架，腕间松松搭着件熨帖平整的白衬衫，下摆垂着条挺括的黑色西裤，抬手隔着蒙着一层薄雾的玻璃门，轻轻递了进去。

江景衍套上西裤，指尖扯了扯略显宽松的裤腰，微微一顿——尺码比他平时穿的要大些，稍一动就有些往下滑，只能伸手提着才能站稳。他无奈地半侧着身，半个脑袋从浴室门缝里探出来，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扬声喊：“再递条皮带进来。”

“嗯。”沈亦临的回应淡得像一声气音，飘进浴室内。

江景衍靠着门等了片刻，外头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他没办法，只能一手紧紧攥着裤腰，另一只手拨开浴室门，快步走了出去。

谁知刚踏出两步，就撞见正推门进来的沈亦临，手里捏着一条黑皮腰带，金属搭扣在暖光下漾着细碎的冷光。江景衍猛地一愣，耳尖倏地泛了热，手攥着裤腰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转身，快步踉跄着退回到浴室里，还不忘反手带上门。

“皮带不要了。”他闷着声喊了一句，门内的声音含糊，门外的沈亦临却勾了勾唇角，眼底漾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漫开的温柔里裹着点藏不住的玩味。

又静了半晌，浴室门被猛地拉开一道窄缝，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带着几分不耐先探了出来，指尖绷直，悬在半空却没半分怯意，只剩被搅乱的烦躁。

再等江景衍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卡地亚腰带被他随意系着，扣眼歪了半格，衬得腰线愈发清瘦，脸颊和耳尖浮着一层薄红，却梗着脖颈瞥向一旁，偏不肯看沈亦临。湿发还滴着水，晶莹的水珠顺着额角滑过下颌，滴在衬衫领口，又一路蜿蜒往下，洇出细碎的湿痕，连裤脚都沾了几分潮气。

沈亦临眸光一沉，眉峰轻蹙，没多言语，伸手便扣住他的手腕，力道轻却不容挣脱，将人重新推回浴室。他弯腰从柜子下拿出吹风机，插好电源调至温档，抬手轻轻撩开江景衍额前的湿发，掌心抵着他的后颈稳住身形，指尖温柔地梳过他的发丝，热风贴着发顶缓缓吹落，动作细致又耐心，连鬓角的碎发都一一拂开，满室都是吹风机的低嗡和淡淡的沐浴清香。

吹风机的低嗡骤然停下，浴室里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沈亦临的指尖还停在江景衍柔软的发顶，眸光沉了沉，眼底翻涌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似试探又似压抑，他垂着眸，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江景衍耳畔：“你喜欢季元意的吗？”

江景衍正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弄，闻言先是愣了半秒，像是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随即偏过脸，想都没想便随口回了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我不喜欢。”

话音刚落，沈亦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闷沉的嗡鸣打破了浴室里的凝滞。他指尖倏地从江景衍发顶收回，垂眸扫了眼口袋的方向，没再多说一个字，抬手拿起手机，指尖按在屏幕上，脚步稍快地转身走出了浴室，利落的背影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郁。

江景衍没跟过去，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静静看着落地窗那边沈亦临的侧脸轮廓。

直到看见沈亦临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江景衍才慢悠悠开口，尾音拖着点没由来的无理取闹：“沈亦临，你咋这么忙啊？”

沈亦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步走到沙发旁，俯身双手撑在江景衍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微微低头，与他平视对视，声音里掺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嗯，确实很忙。”

“沈总，日理万机，造富于民。”江景衍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手腕一翻收回撑在扶手上的手。

“你等会儿回公司吗？”

江景衍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几秒才淡淡开口：“回吧。”

“沈亦临，等会送我。”语气算不上请求，倒有几分理所当然的使唤。

沈亦临没应声，径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江景衍当即抬腿，两条修长的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了他的腿上。沈亦临垂眸扫过他光裸的脚踝，眉峰微挑：“袜子呢？不穿？”

“哦，忘了。”江景衍漫不经心应了声，指尖还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着圈。

沈亦临屈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膝盖：“腿拿开，我去拿。”

江景衍没反驳，乖乖地把腿收了回来，脚尖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冰凉光滑的真皮沙发面。

过了一会儿，沈亦临回到客厅，手里捏着一双崭新白袜子。他径直在江景衍身边坐下，江景衍抬眼瞥见，二话不说又把两条腿自然地搭回了他腿上，姿态慵懒又理直气壮。沈亦临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地指尖轻轻握住他微凉的脚踝，动作细致地帮他穿好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