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憷摆摆手,七杀领会退下。
春朝堂只余他们二人,两人俱是不再掩饰,看向对方的眼神冰冷漠然,眼里酝酿的风暴昭然若揭。
乔堇先发制人:“不知殷少主想要什么补偿?”
殷憷冷笑一声:“我要。。。。。。我的侍女阿夕。”
“那殷少主是找错地方了,这里只有祁晞,没有什么侍女阿夕,”乔堇寸步不让,笑得越发温和,“祁莲山庄的祁,天光破晓的晞。”
殷憷微眯了眼,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缓。
刚到拐角处,祁晞微动了动手臂,付颜了然一笑,放下挽着她胳膊的手。
“祁晞姑娘,你不应该谢谢我吗?”付颜对她眨眨眼。
“谢你,还是谢闲云楼一路追杀?”祁晞报之一笑,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付颜十分坦然,说道:“追杀你的是闲云楼的人没错,但不是我的命令。不过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你要怪罪也是情理之中,我替父亲对你说一声抱歉。”
对于这个回答,祁晞并不诧异:“付小姐如此说,我又岂能不依不饶?祁晞十分体谅令尊爱女心切,只是还请回禀令尊,当年之事非我所愿,他却真的差点杀了我,时过境迁,我已不想究其对错,还望闲云楼也高抬贵手。”
若真是付颜想要杀她,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可有些事,她还是要说明白。
付颜摊手一笑:“当然,我向你保证。”
望向祁晞这张无欲无求的脸和清澈见底的眼,她的思绪莫名回到了两年前。
那年,她十六岁。
付颜一直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是很早就定下的亲事。她年幼时失去了母亲,父亲只她一个女儿,因此十分疼爱,予取予求无所不应。
可是,这种疼爱,也不是全然没有代价的。
享受了作为闲云楼大小姐的尊荣和锦衣玉食,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责任,所以,她欣然接受了联姻。
左不过是嫁人,她并没有喜欢的人,嫁给谁不都一样吗?再者,对方的条件也算配得上她。
本想着若成了亲,与对方相敬如宾不也很好?闲云楼仍是她的,除了大事,他们互不干涉,还算自由。
父亲说要与对方商量婚期,怎么也该见一面了,她当然无所谓,觉得理应如此。
但没想到的是,当她见到殷憷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了兴趣。
因为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野心,对于权力和地位的渴望。
他和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一类人。
这场联姻变得有意思起来,她改变了想法。既然他们是同类,那么他们理应并肩而立、携手并进,互助对方直上青云,而不仅仅是相敬如宾。
可他们只匆匆一面,并没有说上什么话。
这是付颜人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兴趣,所以,她打听了他的院落,想要向他说明自己的想法。
然而,等她兴致勃勃找到他时,却发现他正在凉亭内,听一女子弹琴。
他姿态放松,单手支颐,唇畔的微笑和刚刚见她时完全不同,笑得真心又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