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小曲:MT1990《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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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政课教室离开后的昭歌,落荒而逃一般奔回A班,抓起书包就跑。
路上见到了海斗也没有打招呼,飞奔的速度让少年一伸手都没能捞着,他反应已经够快了。于是他困惑地挠挠头,一头金棕色短发被揉得更加凌乱不羁,皱起眉头嘟囔着抱怨:“搞什么啊?这么慌张。”
正要抬脚去追,身后走来一队男男女女,为首的女生小跑两步从后面一把捂住了海斗的眼睛,故意粗着嗓子压低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海斗笑了,配合着女生的小把戏往下接道:“哦~让我猜猜。阳菜酱!玩法过时咯!”
名为阳菜的女生“切”了一声,松开手绕到海斗身前,笑意盈盈:“总算找到你了!人都到齐了,走吧去唱K!”
“啊……”海斗拖长音,视线扫向昭歌消失的方向,但也就一秒,立马又回头对着阳菜笑开了,抬脚就领着一队人往校门口走去,“走咯!”
BTN乐队的鼓手桐山凑和键盘二宫幸太也在其列,至于贝斯稻见浩在哪?他今天请假。
整个BTN和昭歌都很熟,毕竟她常常来他们的排练室一起玩。因此,桐山和二宫也认出了昭歌飞奔而走的慌乱身影,再看到眼前这一出与海斗那一秒的视线,两人颇有深意地对视一眼,而后摇了摇头,都没说话。
前方的海斗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从来没见过昭歌这么慌张,是怎么了?算了,她想说自己会说的,大不了明天问问就好了。这思考刚发生,就被他瞬间翻篇了。
就这样,在海斗握着麦克畅快K歌时,昭歌站在云宅二楼的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心乱如麻。
手指停在手机通讯录备注“知行姐”的号码上方,顿了两秒,熄了屏幕。
一般人遇到情感问题可能选择找朋友倾诉讨论,她不会。自己的思路还没有理清楚,开口也是浪费别人时间,她向来不喜欢给别人添这种麻烦。而且她深度朋友圈子就那俩人,一个太独,一个太花,都不是会精通感情问题的人,问也没用。
今天的事情,看似是自己调戏别人惨遭玩脱,但她清楚,是她自己先“脱”的——在天台上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对赤司征十郎毫无期待,一个小时都没到就惨遭打脸。
少女注视着自己夹烟的食指,那里触碰到了赤司的嘴唇,虽然搁着手套,但那过电般的酥麻感和胃里蝴蝶翻花的感觉现在还能回想起,她把烟换了只手夹,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为什么那么喜欢和他说话,仅仅因为逗起来好玩?她为什么不觉得别人好玩?为什么偏偏逗他的时候最开心,最享受?
这哪是不期待,这明明是渴望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事情就变得相当麻烦了——
期待,就可能会失望;渴望,就可能会落空;爱慕,就可能会受伤。
恋上一个人,就是递给对方一把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捅过来。
就像母亲那样。
说巧也不巧,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昭歌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星野岚。
看来这主任还真是睚眦必报,电话说打就打,这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星野岚——以前她也不是没犯过校规,但他从来都没管过,这次突然来电倒是新鲜。
“干什么?”昭歌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电话那头的星野岚,尽管对面看不见,嘴角还是习惯性挂上了微笑的弧度。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于是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比想象中生硬:"在学校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昭歌在家庭联系方式一栏填的是星野岚秘书的电话。想直接通话星野岚?不好意思,一个主任罢了,星野岚可没空理。况且那个秘书很有眼色,什么上报,什么不上报,心里有数。校方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给他,更省事,很多小事他自己就可以做主处理了。
只是这次这种小事有什么可上报的,昭歌不理解。
于是昭歌嗤笑,语气满不在乎:“竟然真的打到你那里去了,我以为那老头只是说说而已。木村秘书也是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可说的。怎么,你现在要扮演严父来说教?”
“说教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只说一件事,你听完。”星野岚的声音平静地像在公事公办念一份合同条款,“你们A班有不少好人家的孩子,这个你清楚。你在学校闹的那些,传到哪家长辈耳朵里,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
懂了,昭歌这下懂了,都用不着他明说。
之前星野岚一直不管,是因为庆应是他送她去的,怪不得那学校没什么豪门之子,可洛山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位豪门之子,还是更有名望的家族。说白了,他怕赤司给家里传小话,丢他星野岚在上流社会的脸面。
亏她还有一瞬间以为这个父亲良心发现,终于想履行一下父亲的管教职责了。到头来,还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和利益。
对,赤司征十郎就是好人家好孩子,星野昭歌就是坏人家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