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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08 光与尘(第4页)

同学们纷纷停下笔看向她,就连老师都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写得太丑了,把自己丑笑了。”那个插科打诨的昭歌突然回来了。

赤司疑惑,明明少女的字跟自己的不相上下,什么东西写出来能让她觉得丑?

但课程还在继续,练书法讲究静心,连老师都没有说话,同学们只好纷纷都转回去。

然后就传来宣纸被随意揉皱的声音,似乎被狠狠地攥成一团,再被随手丢到什么地方。

赤司一边写字,一边梳理所有线索,看来今天少女状态变化的关键,就在那张废纸团。

下课铃响后大家陆续收拾离开,赤司洗好砚台,将毛毡叠好,是最后一个走的。路过昭歌位置时脚步停下了,那张废纸团就静静地放在她的桌角。

他盯着那个纸团看了几秒——这是别人丢弃的东西,正确的做法是走过去,不看。

但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因为自己在解谜,这是必要的方式。他为自己找了一个相当心安理得的理由,于是轻轻将那张皱巴巴的宣纸铺展开,直到四个大字跃然纸上时,他呼吸停滞了一瞬。

今天的课堂练习是明明是楷书,少女提交的作品也是工稳楷书,但这张纸上分明是行书。

书法他自认半个内行,日本书道脱胎于中国书法,字里行间的师承他看得出来。但这四个字,笔锋锐利,起收之间带着一种他在日本书道里几乎没见过的东西——每一字的起势都带着向上挑的气韵,像要跃然离开纸面,落下时却在最后关头压住,把那股飞出去的力气拽回笔尖。

这是宋徽宗的瘦金体行书化的风格,他曾在赤司家的藏品里见过真迹的复制品,初见时就颇受震动——帝王写的字,每一笔都有不肯低头的意思。

少年将纸平摊在桌面上,试图将那些折痕抚平一些,但之前被攥得太皱了,他压不回去。

他移回视线重新看向这四个字。

和、光、同、尘。

他认得的,出自《道德经》,他曾读过日文译本,大意是:收敛光芒,混迹于世。

赤司算是大概明白少女为什么嗤笑了,联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为碎片找到了一条能使之串联起来的线——应该是有人在今早或昨晚,对少女传达了类似“收敛”“低调”一类的要求,而那个人的分量够重,重到能让她今天早上变成那副样子。

有人叫星野昭歌和光同尘,而她不愿意。

于是少女站在书法课上,把那四个字写了出来,用最不服气的笔法,写了最服软的内容,就像握着一把出鞘的刀去刻“入鞘”两个字。然后写出来一看,觉得实在荒唐,于是亲手毁掉——她连假装接受都撑不过半分钟。

赤司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些许。

他站在空荡荡的书法教室里,盯着这四个字又看了很久,那行笔间杀伐利落,根本不把“和光同尘”的含义当回事,手底、心里全是反骨。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藏不住了,也不会再藏了。

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给,为什么加在一起关键信息还是约等于零。现在他从这张被揉皱的宣纸上第一次看到了反面——是她已经给了很多了。

无所谓的日常态度,做全班的气氛担当,插科打诨的自嘲玩笑,犀利狡猾的语言交锋、身段柔软的撒娇哀求、甚至是对他本人调戏挑逗的戏谑互动……每一样都过于开朗,亮得刺眼,让人误以为这就是她本人。是,但不止,其实这些全部都是社交面孔,目的就是把那部分真实的自己压暗一点。

她给了很多,很多在藏的证据,而证据越多,说明她藏起来的那部分真实可能越宝贵。

而真实的她,就在这张行书上——锋芒锐利、风骨傲然、柔韧纤细、但也脆弱易折、甚至还有一点……悲凉吗?他不确定。

阴天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白得发灰,走廊里传来几个学生经过的脚步声和笑声,赤司还站在原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尘”字的最后一笔,那一横收得干脆,没有一点甘愿。

他把宣纸从桌面上拿起来,叠得规规整整,大小刚好能放进校服内袋。

少女丢掉的东西,他捡起来了。但他又找到一个理由:如果留在这里被其他人捡到,对她没有好处,跟上一个理由别无二致,禁不起推敲但够用。

走出书法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赤司往A班的方向走。校服左前胸内袋里,宣纸小方隔着布料贴在他心前,他能感觉到它的棱角。

星野昭歌。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从来都不是零,是我一直看错了方向。

谜面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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