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想了想:“它会说,你每周都来刻一道,烦不烦?”
李轻舞笑了,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不重,但很响。
“它才不会说这个。”
“那它会说什么?”
李轻舞想了想:“它会说,你们两个,快点长大。”
白歌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在树根旁边挖了一个小坑。土有点干,他用手把硬块捏碎,又从旁边找了一些落叶垫在坑底。李轻舞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塑料花盆——里面种着一棵小苗,十五片叶子了,茎秆有筷子那么粗,叶子绿得发亮。
“它长这么大了?”李轻舞的声音有点惊讶。
“嗯。每天浇水,每天晒太阳。”
“你把它从北京带回来了?”
“嗯。种在这里,和白舞树一起。”
白歌把花盆里的苗连土带根移出来,放进坑里,填好土,压实,浇了水。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根红绳——和树上的那根一模一样,是他从北京带的,在潘家园买的——系在小苗的茎秆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根绳子,是北京的。”白歌说。
李轻舞看着那根红绳,看了很久。然后她从自己手腕上解下一条红绳——也是系在白舞树上的那种,但更细一些,是她自己编的——系在小苗的另一根茎秆上。
“这根是A市的。”她说。
两根红绳,一根来自北京,一根来自A市,系在同一棵小苗上,在风里轻轻晃着。
白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李轻舞笑咪咪的说道
“去哪?”
“回家。我妈做了饭。”
“你妈知道我回来?”
“她做了红烧肉。”
李轻舞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土。两个人并肩走出操场,翻墙出去。这一次,白歌先翻,李轻舞在后面。他落地之后,转过身,看着她。她坐在墙头上,犹豫了一下。
“跳下来。我接着你。”
李轻舞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然后跳了下来。白歌接住了她,双手扶住她的腰。她站稳之后,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躲。两个人在墙边站了两秒钟,然后白歌松开了手。
“走吧。”他说。
“嗯。”
李轻舞走在前面,白歌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半步。她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白歌看到了,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