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周日,A市,晴。
药比陆时寒说的“三天内”早到了一天。上午十点,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白歌抬起头,看到院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再后面,是陆时寒。院长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冷链箱,不大,上面贴着德文的标签和温度指示条。陆时寒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深灰色的裤子,手里没有拿东西,步子不急不慢。
赵敏站起来,李轻舞也站起来。白毅和田蕊也站了起来。白歌坐在长椅上,没有动。
“赵女士,药到了。”院长把冷链箱放在椅子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是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每个瓶子上都贴着德文标签,旁边附了中文翻译。
“两个疗程,每个疗程七天。陈教授亲自跟德国那边协调的,加急审批,昨天从法兰克福空运到北京,今天一早送到A市。”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是国内第一次使用这种药。李晓峰同志是第一个。”
赵敏看着那些淡蓝色的玻璃瓶,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赵女士,用药需要您签字。”院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赵敏接过笔,手在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歪歪扭扭的,不像她平时写的。
院长合上文件夹,带着医生们走了。走廊里只剩下白毅、田蕊、赵敏、李轻舞、白歌,和陆时寒。陆时寒站在冷链箱旁边,看着赵敏。
“阿姨,药到了。叔叔会好的。”他的声音不大,很温和。
赵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陆时寒。”
“不客气。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李轻舞站在赵敏旁边,看着陆时寒。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走到陆时寒面前,伸出手。
“谢谢你。”
陆时寒握住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松开。“不客气。你好好照顾叔叔。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李轻舞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陆时寒的好友申请——之前她一直没有通过。她点了“同意”。陆时寒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田蕊站在旁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走到赵敏面前,塞进她手里。
“赵敏,这是三十万。我和老白的一点心意。”
赵敏看着手里的卡,愣了一下。“田蕊,这……”
“拿着。给老李治病。”田蕊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白歌在北京,你给他做了多少好吃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赵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再推,把卡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赵敏擦了擦眼泪,看着陆时寒。“陆时寒,你跟我来一下。我送送你。”
陆时寒看了白歌一眼,白歌看着他,没有说话。陆时寒点了点头,跟着赵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白毅、田蕊、李轻舞和白歌。
李轻舞站在白歌面前,低着头。“白歌。”
“嗯。”
“药是他找的。”
“嗯。”
“你知道?”
“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歌看着她。“他来找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