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苏安将背上的时皓泽放在实验台,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徒手试探了两下吊顶结构,转身喊道:“林知,递把刀给我。”
林知踮脚递过刀便退到一旁,此时从墙体裂缝渗进来的积水,已悄无声息漫至众人膝盖中上的位置,并以可见的速度持续上涨。
纪念握紧腰间的刀迅速爬上椅子帮忙,两人合力拆解金属格栅。
刺耳的吱呀声划破沉闷的空气,吊顶积灰簌簌落下,糊在他们的面庞、发缕上,混着潮湿的水汽黏成一团。
苏安探手摸到管道壁的应急关停按钮,毫不犹豫狠狠按落——换气扇的嗡鸣戛然而止。
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灰污,苏安扒着格栅边缘,钻进通道探查,
“苏安。”听见时皓泽虚弱的呓语,苏安嘱咐,“老林,帮我照顾下。”
“嗯,”看见他烧红的脸和额头的汗,林知在柜台上翻出一块干净布料,弯腰蘸了些积水,被喻阳一把拿过,
“我来,我来。”
探身钻进通风通道的苏安,在这仅容一人地通道匍匐前行,冷硬的铁皮硌得膝盖生疼,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的凉风扑面而来。
他指尖抚过管壁的应急导向刻痕,循着尽头透出的微弱光线缓缓挪动,侧身紧贴管壁慢慢挪过叶片,带起些许的积灰细屑,簌簌落在手背上。
苏安吹了口气,屏着呼吸拨开缠结的线缆,终于看见格栅外透进的微亮天光。
曲起手肘撞开松动的挡板探头望去,外面竟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蜿蜒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找到出路后,苏安立刻折返,回到研究所内,冷静的声音掩盖住室内地焦灼、呜咽声:“外面是山崖,有一条极窄的小道,天还黑,看不清周边情况,纪念先过去接应吧。”
说完,跑去将时皓泽扶起来往出口走,他侧过头,嘴唇擦过时皓泽的侧脸:“走,我们回家。”
待纪念爬上去后,喻阳架起手:“林知来。”他托举着将林知、邱舟送进上去,转身想让时皓泽上。
却被时皓泽催促:“上去,”他面色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却坚定,“抓紧时间,别耽误。”
等林知、喻阳、邱舟爬出通道,在山壁站稳后。时皓泽也顺势爬进通风管道,身后却传来争执声。
一名Alpha猛地将苏安拉开,他猝不及防跌进积水中。
“嘶——”苏安捂着被撞疼的腰、屁股痛呼一声,
“你——”他抬头,对上Alpha轻蔑的眼睛,心头生出一团火。
“怎么了,苏安?”听到动静的时皓泽停下爬行,回头问道。
苏安急忙应声:“没事!你先爬出去,我马上跟上。”捂着屁股起身,内心吐槽:等会哥这翘臀摔坏了谁赔。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各怀心思的幸存者们,语气坚定:“都听着,一个Alpha一个Omega轮流走,每个人都能出去,不用争抢。”
轮到那个身穿蓝色工装的Omega时,顾礼、沈斯也各扶着两名被倒塌柜台砸伤、藤蔓穿刺伤的Alpha匆匆赶来,
苏安将蓝色工装的Omega送上通风管道后,快步跑去接过顾礼手里那位右手受伤的Alpha:“兄弟,忍着点,我们送你出去。”
两人合力将他先推上通道,又让一名身体素质较强的Alpha跟上去照料。
苏安语气淡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手上的灰尘:“没事,谁先谁后又不影响。”
话音刚落,远处的积水忽然翻涌,一道小浪贴着积水迅速蔓延过来,转瞬,积水已经来到他们的腰侧偏上。
沈斯眸色一沉,声音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速度。”
听到沈斯的话,苏安、顾礼攀爬通道的动作快得惊人,快速通过,而沈斯指尖刚扣住通道边缘发力向上,身后就又传来一阵爆炸,观察室里的积水猛然暴涨。
当他堪堪贴紧湿滑的山壁站稳时,离他不过半尺的通风道轰然涌出浊流,水流从半空倾泻而下,裹挟着研究所里的小物件,活像一道骤然垂落的深色瀑布,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先一步撤离的时皓泽踏过山崖连接处,双脚重归坚实平地的瞬间,全然不顾身上因为冷汗而带来的黏腻不适感。
锁定身后,脸上挂着未散窃喜的Alpha,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Alpha的领子拽了过来,捏紧拳头便狠狠砸了过去。
来不及反抗的Alpha,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身体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岩石上,狼狈地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