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旧时做过官的,现在告老还乡、住在县里的大户,按照吕凤夷先前的要求,补交了田租。
本县多少年没出过一个进士了,既然知县大人这颗读书种子吹到这了,在城里名气又这么大,交几两田租沾沾知县的光。
反正他们又没几亩田,要不了几个银子,但是声誉上的回报却相当可观。
吕凤夷让陈青典带着衙役们,敲锣打鼓地,走街串巷地吆喝,点名道姓地表扬他们诗书传家、深明大义。
凡是补了地租的商户地主,店铺家宅的门环都系上衙门发的红绸,绸带迎风招展,过往的行人留意到,时不时留两句称赞。
商会里的小商贩们坐不住了,他们不像大掌柜们那样财大气粗。这点广告效应,让小生意人眼馋不已。
慢慢地,好几拨商贩都找魏洵,商量着一块儿给衙门交地租。
魏洵本想晾他一阵子,衙门没钱了,自然还来求他,到时候就得魏洵说啥是啥,谁知他小瞧了这个县令。
越来越多的地主农户来衙门补交田租,陈青典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发生了。
每天都有人来补交租银,就算这些不会变成他的私财,只是在半个月之内,没人正眼瞧的衙门,忽然有了一点点的人气,陈青典感动得无以复加,走路都情不自禁地哼小调。
魏洵来的时候,陈青典隔老远就望见了,不敢置信地猛揉眼睛,确定他是往县衙来的,慌忙飞奔进二堂报信。
“大人,大人魏老爷来了。”陈青典气喘吁吁。
“魏洵?”吕凤夷左手拨弄算盘,右手执笔记数。
“是。”
“咱们怎么办啊?”陈青典焦急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他来干什么?”吕凤夷停下笔。
“不知道。”
“不知道你慌什么。”吕凤夷哑然失笑,魏洵高大凶恶的样子,许是给陈青典留下心理阴影了。
“你定定神,出去看看他来干什么。”吕凤夷交代完继续办公。
陈青典哦了一声,甩甩脑袋往大堂走。
“陈主簿,县令大人在吗?”魏九站在魏洵身边,先一步发问,“我家老爷来拜访吕县令,烦你通报一声。”
“大人在里面,你们稍候。”陈青典转身进去回话。
得到吕凤夷的首肯后,陈青典把魏洵和魏九请进二堂小院,其余仆从在大堂等候。
和上次一样,吕凤夷跟魏洵对坐在小院的石桌旁。二堂屋内没有招待客人的桌椅,吕凤夷觉得坐在小院里甚好,清新朴素。
“魏老板找我什么事?”吕凤夷习惯开门见山。
“吕大人广获民意,处处得心应手。上次让大人登山劳累,我思来想去于心不安。今日代表商会的同仁们来看望大人。”
吕凤夷不说话,只抬起手,从肩膀到胸前划下来,做出“请参观”的动作,然后冲魏洵眨眨眼睛。
吕凤夷孩子气的表达,让魏洵愣了神,随即哈哈大笑。
他看吕凤夷,大概是个可爱的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