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久违的自我介绍,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朝陆炜怿扑来。他的脑子被勾着往回转,让他不得不再次意识到,面前这位真的是旧相识。
那始于很多年前的冬。
“我叫江景之,风景的景,之乎者也的之。”
小时候什么也不懂,只觉得江景之的自我介绍特别酷。
他当时支吾半天才想了个不那么被落下的介绍:“陆炜怿,欢喜的意思。”
这是两个小孩的初见。
熟悉的配方,一样的人,但陆炜怿的心境已然不同。
“班长,我坐哪?”
江景之的声音把陆炜怿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脑子里还尚未讨人厌的声音被现实中的覆盖,陆炜怿莫名一阵烦躁:“除了我旁边,哪有空位你就坐哪。”
“好。”
江景之能感受出来陆炜怿的不高兴,但他实在是没想明白这个独独对他的不耐烦是源于什么。
对于陆炜怿这个态度,他打算在还没问清楚之前,尽量远离对方吧。
班里唯二的空桌是第一排陈惊秋旁边。之所以空着,是因为第一排本就是无人区,陈惊秋那位置更是无人区的重灾区。全班刚好只能凑出五个敢死队队员,于是江景之只能被迫加入补满了。
陈惊秋看江景之都得抬头,他对待百年难遇的同桌可谓是非常热情:“我叫陈惊秋,是班里的生活委员,临时的。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江景之一米八多的大个坐在第一排十分显眼,好在这位置靠窗,对后面同学影响还能小点。
他只来得及说句“谢了”,金中方就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上课铃响了还嚷嚷什么呢,”金中方看到第一排的江景之,又给大家介绍了一遍:“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江景之同学,新同学刚从国外回来,可能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大家要充分展现咱们高一七班的集体精神,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让新同学快速融入七班这个大家庭。”
大家一边叫好一边鼓着掌。
陈惊秋还认真问了句:“你是混血吗?”
“北方混南方算不算?”江景之跟着大家一块鼓掌。
陈惊秋被这个回答逗笑了,拍手力道又重了几分:“算,必须算。”
可能是由于“刚从国外回来”这几个字,转学生带来的骚动又翻了一倍,平时在班主任面前还算收敛的七班同学,这次说小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金中方看不下去了,吼了一嗓子:“安静。”
“好了,剩下的你们下课再相互了解,现在开始上课。”
程方抻着脖子,趁老金板书时小声地问陆炜怿:“陆哥,这就是咱们的敌人?有点子帅啊。”
“滚一边去,别瞎操心,也别瞎贴标签。”陆炜怿猛地往后撤桌子,程方稳稳得一点没动,一看就是被套路惯了。
程方直起身,听得明白陆炜怿话外的意思,他也干不出来什么拉帮结派给新同学使绊子的事,兄弟之间的义气不能用在这儿,主次程方拎得清:“哪能啊哥,咱不是那种人。”
“什么敌人?”李绍天随便听了一耳朵。
“去你的,偷听别人说话还问出来,找打啊?”程方拿起笔在书上瞎画了两下。
李绍天也装得有模有样,低着头假装做笔记:“你那声音也没想让我听不到啊。”
“没啥的,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程方佯装语重心长的模样:“小心好奇心害死猫。”
老金扯着嗓子的声音突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