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学良点了点头,“感谢万军长的理解。”
一场潜在的风暴,就这样被化解了。
接下来的讨论,顺利了许多。
有人对装备换装提出了具体意见,有人对训练强度表示担忧,有人对后勤保障的方案提出了补充建议。张学良一一回应,该采纳的采纳,该解释的解释,该坚持的坚持。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
散会的时候,将领们陆续离开。有的人面色凝重,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一脸兴奋。
张作霖从头到尾没有说几句话,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听、看。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开口。
“汉卿,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太直了?”
张学良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他说“各怀鬼胎的将领”那句话,台下至少有十来个人对号入座了。
“爸,有些话,直说比绕弯子好。”张学良说,“他们心里都清楚我说的是谁。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如把话说透。说透了,反而没人敢乱动。”
张作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今天这手,玩得不错。”他说,“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万福麟那种老油条,就得这么对付。”
张学良笑了:“跟您学的。”
张作霖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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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张学良回到自己的书房,把今天会议的内容整理了一遍,写成了一份简报。
明天一早,这份简报会送到南京,送到□□的办公桌上。
他不需要□□批准什么,但需要让他知道——东北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以及做到什么程度了。这不是请示,是通报。让□□放心,也让□□知道,东北不是他的附庸,是一个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战略伙伴。
写完简报,他没有休息,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情报摘要,来自哈尔滨的秘密情报站。
摘要只有一页纸,但内容让张学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关东军近期在沈阳、长春、哈尔滨等地频繁活动,多名日本军官以‘考察’‘旅游’‘学术交流’等名义进入东北腹地,实地勘察地形、测绘道路、记录桥梁数据。”
这不是旅游,这是战前侦察。
张学良把情报摘要放回抽屉,锁好。
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阳城的灯火在冬夜里闪烁,星星点点,像一片沉默的海。这片海下面,暗流涌动。
他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李实临走时说的一句话。
“少帅,日本人做事,从来不会提前通知。他们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他当时说:“我明白。”
现在他才真正明白,那句“我明白”说得太轻飘飘了。
真正的明白,是知道敌人的屠刀已经悬在头顶,而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他必须更快。
必须比日本人预想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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