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小径上,落叶簌簌作响。
平安的脚步越来越慢,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攥紧衣角,指节发白,每前行一步,心头的疑云便如墨渍般扩散一分,沉沉压在胸腔,令呼吸都变得艰涩。
“我竟然在庙里睡着?”
她嗤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山林中回荡,透着几分凄厉与不甘。眼神却锐利如刀,似要斩破这重重迷雾。
这些年逃亡加上跟着李明强习武,她早练就了远超常人的警觉性——睡觉都只敢浅寐,怎会无缘无故昏睡那么久?
更何况,那天清晨,
她精神抖擞,
一路小跑,
踩断枯枝,
惊飞山雀……
然后呢?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像被一把锋利的剪刀,硬生生剪断。
她猛地收住脚步,俯身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子,用力攥紧。
刺痛感顺着掌心蔓延,真实可触,然而那段消逝的记忆却如泡沫破灭,抓不住半点实质。
她冷笑扬手,石子飞出。
惊起的斑鸠扑棱飞过,恰似她此刻纷乱无章的思绪,四散飘零。
“劫道?”
这念头刚起便消弭无踪。粗布衣裳完好如初,若真遇上强人,以她的身手,即便不敌,也定能留下激烈打斗的痕迹,可那日却像雪落进炭火里,连烟都没剩一缕。
“妖怪作祟?”她摇头,嘴角扯出个干枯的笑。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她自然不信鬼神之说。可想到实验室爆炸后,她的灵魂竟在一个古代死婴体内苏醒,那点残存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
“啊!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平安烦躁地拉扯发髻,青丝散落,在风中狂舞。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着投射在崎岖山路上,似张牙舞爪的鬼魅。
“我明明还是我自己……”她下意识抚摸朱砂痣,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疙瘩。
指尖偶然触碰到一个滑动的物体,顿时像被电击般迅速缩回,再摸时却只剩光滑肌肤,唯余刺痛,仿若幻觉。
山风骤起,凛冽如刀,割破单薄衣衫,寒意直透骨髓,她不由自主地打个哆嗦。这才惊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附在肌肤上,黏腻不适。
“难道……我真的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嗓子眼挤出的声音轻若蚊蝇,几近被山风淹没。
“沙沙……”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声响,就像有人贴着耳畔轻语。
她浑身一僵,血液刹那凝固,缓缓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唯有风吹树摇,好似幽灵的窃笑。
“谁?”
她厉声喝问,双拳紧握,指关节咯咯作响。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