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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禾村的雾(第1页)

陈雁言是被一股刺骨湿冷硬生生冻醒的。

那寒意不是寻常冬风,是浸透衣衫、钻皮入骨的阴冷,缠得四肢百骸都发僵。她下意识侧身,掌心猛地按上一捧干枯茅草,粗糙硬脆的草茎刺破皮肉,细密钝痛瞬间扯碎了朦胧睡意。

潮湿霉腐的草木味混着泥土腥气,沉闷又诡异,死死笼罩在这间狭小破败的茅屋里。

她骤然睁眼,彻底清醒。

腐朽发黑的木梁横在低矮屋顶,土墙斑驳脱落,糊窗的粗纸破了个大洞,灰白浓雾顺着缺口涌进来,像有生命般在屋内盘旋游走,吞掉所有光亮,把整片村落笼进死寂的朦胧里。

纷乱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蛮横又清晰。

这具身子原主无名无姓,村里人厌弃地唤她阿言。孤苦流落雾禾村,自幼体弱缠绵病榻,被弃在村尾废屋自生自灭。

而她的宿命,早已被宗族敲定——三日后,押上后山祭台,做献祭山神的祭品。

只因村里半月内接连暴毙失踪数人,闭塞愚昧的村落人心惶惶。宗族需要一个无依无靠、任人宰割的弱者当替罪羊,把所有祸事都推到她身上,冠以命格阴煞、冲撞神明的罪名,掩盖人为罪孽,稳住村落人心。

可怜,又荒唐。

门外传来两道漫不经心的闲谈,语气淡得像在聊农事,毫无半分悲悯,字字诛心。

“后天祭典一办,灾星献祭,村子就清净了。”

“也是她命不好,能换全村安稳,也算造化。”

陈雁言缓缓坐起身,脊背绷得挺直。

低头看向自己这双手,苍白单薄、骨节纤细,布满干裂倒刺与层层冻疮旧疤,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不是她的手。

上一世,她是圈内实力派女演员,安分拍戏、潜心演技,却因角色出圈风头太盛,遭对家粉丝恶意网暴、造谣人肉、线下围堵。无端的恶意铺天盖地,冷眼与算计无处不在,最终在一场失控围堵里,被推下高楼,潦草落幕。

见过人性最阴暗刻薄的一面,熬过全网围攻的无边恶意,如今再身陷绝境,沦为待宰祭品,她心底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剩一片凉薄的平静,以及温顺皮囊下暗藏的冷狠与算计。

就在这时,眉心忽然泛起细密钝痛,眼底覆上一层浅淡朦胧的薄芒,一股与生俱来的异变,在神魂深处悄然觉醒。

她能看见人心的颜色,勘破虚妄表象,窥见众生潜藏的善恶罪业。

这双异眼,名妄语眼。

门外闲谈的村民周身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是盲从、懦弱与麻木,明明没有亲手作恶,却甘愿被流言裹挟,做群体恶意的帮凶。

陈雁言垂落长睫,敛去眼底锋芒,刻意装出身弱怯懦、逆来顺受的模样。

吱呀一声,破旧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名头戴斗笠的农妇走了进来,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刻薄冷硬的线条,手里端着一碗稀薄冷寂的米粥,随意搁在土炕边,语气裹着虚伪的怜悯。

“可怜丫头,身子弱,快趁热喝。”

陈雁言抬眸,妄语眼瞬间洞穿表象。

妇人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雾,阴冷粘稠,还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不是一时恶念,是根深蒂固的阴狠,是亲手沾过罪孽、背过人命的滔天杀意。

村里的离奇命案,她绝脱不了干系。

面上,她依旧是懵懂胆小的模样,嗓音沙哑软糯,带着久病的脆弱,轻轻开口,字字戳中隐秘:

“婶子,村里接连死人失踪,当真是山神降罪,还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害人?”

这话像一把细针,狠狠刺破妇人的伪装。

她浑身猛地僵住,端碗的手剧烈颤抖,稀粥顺着碗沿洒落,周身黑雾瞬间暴动翻涌,戾气沉沉压落。

“你胡说什么!分明是你这灾星命格不祥,招惹祸事!乖乖等着献祭赎罪,再敢胡言乱语,连累全村陪葬!”

色厉内荏的呵斥落下,妇人眼底满是慌乱恐惧,不敢多留,仓皇踉跄着转身逃离。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陈雁言温顺的表象瞬间褪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狡黠的弧度。

她抬手端起那碗粥,毫不犹豫尽数泼进墙角泥土之中。原主早有防备,炕席下藏着一片碎瓷,是她唯一的防身底气。

陈雁言拿出瓷片,在粗糙土墙上来回打磨,磨平毛刺、磨锐棱角,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在意。

身处绝境,无依无靠,这一点冰冷坚硬的利器,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底气。

她静坐屋内,闭目凝神,默默记下村落布局、巡逻打手的作息换班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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