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亲弟弟!”慕容博急声嘶吼,面目狰狞。
“亲弟弟又如何?”陈雁言眸光一厉,语气平静却锋利如刀,“我女扮男装入仕,一旦事发,便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你们拿这致命把柄要挟我,不过是拿全家人的性命,去填你一人的荒唐债。”
她顿了顿,声音再冷三分,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你们尽管去闹,尽管去告。我大不了一死,但我死之前,你们三个,定会先我一步,为这赌债陪葬。”
一语落地,满院死寂。
李氏的哭嚎瞬间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慕容博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慕容山浑身一震,铁青的脸色青黑交加,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们从未想过,从前那个逆来顺受、任他们拿捏的慕容锦,竟会如此决绝,竟真的敢同归于尽。
府门外,槐树下的沈辞斜倚着树干,凤眼微挑,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指尖朱红微光轻捻,对她的一点就通颇为满意。
【做得不错。】
他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傲娇的提点,【但还不够,你要一次性断了他们日后的念想,永绝后患。】
陈雁言心领神会,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眼前三人,语气坚定,一字一句立下规矩:
“从今日起,我每月只给家中一贯银钱,尽为人子女的赡养本分,再多,半分没有。慕容博的赌债,是他自己犯下的错,你们要救,便自己想办法,别再打我的主意。”
“若是日后,再敢拿我的身份做要挟,再敢肆意闹事压榨——”
她眸光锐利如刃,扫过三人,字字掷地有声:“那就一起赴死,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这句话落下,慕容山双腿一软,颓然瘫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再也没了半分气焰。
他们终于彻底清醒,眼前的慕容锦,早已不是那个能被他们随意拿捏、吸血压榨的傀儡,再也不会任由他们摆布。
陈雁言懒得再看这三人丑陋贪婪的嘴脸,转身便走,青袍拂过满地碎瓷,将这一地鸡毛的亲情闹剧,彻底甩在身后。
踏出府门的那一刻,暖融融的晨光落在身上,驱散了院内的阴冷戾气。
老槐树下,白衣长发的男子懒懒倚着树干,双手抱胸,凤眸微挑,依旧是那副“我可没帮你,只是路过看热闹”的傲娇模样,仿佛方才传音提点的人从不是他。
“沈先生。”陈雁言走上前,轻声道谢,语气真诚。
沈辞别扭地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冷淡,轻哼一声:“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惯有人蠢到被这般低劣的手段拿捏,平白丢了脸面。”
顿了顿,他又放缓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关切,淡淡补充:“日后不管是朝堂上,还是这府里,但凡有事,不必自己硬扛,可先来寻我。”
陈雁言心头一暖,下意识低头看向掌心。
那盏自她入妄墟便相伴左右的白纸灯笼,早已缩成寸许大小,静静卧在掌心,柔光温润,驱散周身所有阴霾。
她一直以为,这盏灯笼是幻境天地的馈赠,是冥冥之中的机缘。
直到方才,看见沈辞指尖流转的朱红光晕,与灯笼芯子里的暖意同源同息,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
雾禾村遇险时,灯笼自动护主;家暴轮回里,灯笼稳她心神;温柔囚笼中,灯笼藏她神魂;如今入了仕途幻境,又是这盏灯笼帮她掩藏女儿气息。
原来从始至终,这盏护她一路闯过重重劫难的明灯,是他所赠。
她猛地抬头,眸光微动:“这盏灯笼……是你给我的?”
沈辞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淡粉,快得像是晨光里的错觉,他慌忙别过脸,刻意拔高声音,掩饰心底的慌乱,语气更显傲娇:“不过是随手做的小玩意儿,能护身、能稳神、能掩藏气息,免得你还没闯过这一关,就早早死在这些龌龊事里,平白浪费了机缘。”
哪是什么随手做的玩意儿。
这是神君以自身神魂灵力淬炼的本命法器,从她踏入妄墟的第一刻起,就寸步不离地护着她,替她挡灾,替她稳神,替她藏住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