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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囚雀(第1页)

御苑的星河夜宴,依旧灯火璀璨,却早已没了方才的闲适欢愉。

万千盏宫灯悬于廊檐,暖黄光晕交织着月色,将九曲长廊铺成一片流光幻境,晚桂的清芬混着席间美酒的醇香,在晚风中缓缓弥散,本该是风月无边的盛景,却因方才沈辞的一番解围,变得暗流涌动。满场世家子弟、王公权贵虽各自归座,笙歌舞乐也依旧婉转悠扬,可落在陈雁言与沈辞身上的目光,却早已变得错综复杂,有艳羡,有忌惮,更有不敢言说的揣测,再无人敢有半分轻慢。

沈辞依旧立在陈雁言身侧,半步未曾远离。他一身赤金长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那头张扬的红发被晚风拂起几缕,扫过冷白的下颌,平添几分桀骜恣意。方才替她解围时的凌厉锋芒早已收敛,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半寸,用身形稳稳隔开周遭所有打量的目光,像一只护食的凶兽,将所有纷扰与恶意尽数挡在外面。

可即便这般护短,他依旧改不了口是心非的傲娇性子,刻意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绯红,连耳尖的绒毛都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慌乱。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淡的嫌弃,声音却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不过是顺手维持宴饮规矩罢了,你可别往心里去,更别觉得我是特意为你出头。”

他说着,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方才看见赵灵汐步步紧逼、陈雁言陷入窘境的那一刻,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怒意,至今未曾平息。他身居国师之位多年,早已习惯了冷眼旁观世间纷扰,从未为任何人破例,可唯独对着她,所有的规矩与淡然都成了空谈,根本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更容不得旁人在他眼皮底下,肆意折辱他放在心上的人。

陈雁言抬眸,静静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故作冷漠却满眼在意的模样,心头轻轻一颤,原本因当众被刁难而紧绷的心弦,瞬间软了下来。晚庭之上他傲娇诉心,宴饮之上他挺身解围,这份炽热又别扭的温柔,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再也无法忽视。

她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眼底的清冷褪去,盛满了细碎的暖意,轻声应道:“我知道。”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言辞,却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一缕温柔的风,直直吹进沈辞心底。他身形微顿,愈发不敢转头看她,只能佯装欣赏廊下夜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心底的欢喜与慌乱交织,连周身的凌厉气息都淡了许多。

腕间的红线似有感应,系着沈辞的那一缕愈发滚烫,细细的红线缠在腕骨上,带着灼热的温度,牵扯着她的心绪。而另外三道红线,也在此刻同时微微发烫,来自四方的牵绊,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主位一侧,东宫太子陆烬端坐如初,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依旧是那般沉稳持重的储君模样,仿佛周遭所有的纷扰都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案下的指尖,早已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羊脂玉杯,指节泛出青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温润的玉杯捏碎。杯中的美酒随着他的动作漾起层层涟漪,如同他心底翻涌不止的情绪,再也无法平静。

他自幼被立为太子,师从沈辞,自幼接受最严苛的储君教导,朝堂规矩、皇家礼法、家国社稷,早已被刻进骨血,成为他行事的唯一准则。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克制,习惯了将所有私心与情意藏在心底,哪怕早已对陈雁言倾心多年,也只能以储君的身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动声色地护她周全,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星河夜宴之上,他看着赵灵汐刁难她,看着沈辞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看着两人眉眼相对、心意暗通的模样,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给予她的肆意与坦荡。他身为太子,身负江山社稷,身负朝野期许,一言一行都要顾及皇家体面,不能冲动,不能任性,更不能为了儿女情长,置朝堂于不顾。

他只能坐在这高位之上,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旁人光明正大地护着她,看着她为旁人动容,而自己,却连起身说一句话的资格,都被这太子之位牢牢束缚。

多年的隐忍,多年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忽然觉得,这万众艳羡的太子之位,这触手可及的万里江山,若是不能换来心尖人的一句欢喜,若是只能让他永远困在礼法的牢笼里,连守护心爱之人都做不到,那这无上权位,这千秋霸业,又有何意义?

他守的是江山,可他更想守的,从来都是那个眉眼清婉的苏家嫡女。

不远处的世家席中,永宁侯白骁静静坐着,一身月白锦袍温润如玉,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温润缱绻、豁达通透的永宁侯。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袖中指尖早已将一方素帕捻得褶皱不堪,眼底的温柔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占有欲。

他向来温柔,向来懂得退让,一直守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给予陈雁言最周全的偏爱,从不强求,从不逼迫。可看着沈辞一次次明目张胆地靠近,看着陆烬深藏心底的隐忍情意,看着她在四份情意之间纠结难安,被世家流言、门第规劝裹挟得心力交瘁,他心底的温柔,渐渐被不甘与偏执取代。

他太清楚京都的浮华与险恶,太明白这份多方牵扯的情意,只会让她永远困在夹缝之中,不得安宁。世家的非议,朝堂的纷争,情爱纠葛的煎熬,每一样都能将她压得喘不过气。他想要给她安稳,想要将她藏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远离所有纷争,远离所有争抢,只有他们两人,他可以倾尽所有,护她一世无忧,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份温柔,渐渐变成了偏执的执念,在心底疯狂滋生,再也无法压制。

而廊下的灯影深处,天命司玄寂孑然独立,一身墨色常服素净无纹,周身萦绕着疏离清冷的气息,仿佛与这场热闹的宴席格格不入,如同遗世独立的寒山孤竹,不染半分俗世烟火。他垂眸而立,看上去似在闭目养神,可袖中的指尖却始终紧紧攥着,掌心的天命星盘滚烫发烫,盘上星轨紊乱交错,再也推演不出半分既定的天命与姻缘。

他执掌天命司数万年,勘破世间万千姻缘离合,本应心如止水,恪守天规,斩断尘缘。可自遇见陈雁言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心便乱了,他的天命便偏了。他看着她身陷纷争,看着她被四份情意纠缠,看着她眉眼间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心底的牵挂与担忧,早已压过了所有的清规戒律。

他不懂如何表达,只能以最沉默的方式,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她最安稳的后盾,哪怕永远只能做一个旁观者,也心甘情愿。

宴席之上,笙歌婉转,灯火流转,一派祥和盛景。可席间四人,各怀心事,情意纠缠,暗流汹涌,早已将这场风月盛宴,变成了情劫纠葛的开端。

陆烬坐在主位之上,静静看着廊下心意相通的两人,看着她眼底难得的暖意,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松开手中紧握的玉杯,放下杯盏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却在寂静的席间格外清晰。他站起身,玄色衣袍拂过案几,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御座之上的帝王走去。

满场瞬间安静下来,笙歌骤停,舞姬止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沉稳持重的东宫太子身上,不知他为何突然起身,心中皆是疑惑。

帝王放下手中酒杯,抬眸看向自己悉心培养多年的储君,神色带着几分威严:“太子有何事启奏?”

陆烬在御座前行礼,脊背挺直,神色沉静,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而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宴席:“父皇,儿臣今日,有一事恳请父皇恩准。”

“儿臣自幼承蒙父皇教诲,身居东宫之位数十载,日夜勤勉,不敢有负储君之责。可时至今日,儿臣方才醒悟,自己资质平庸,心性不足,始终被礼法束缚,难担社稷大任,不堪储君重位。”

“今日,儿臣自请辞去太子之位,恳请父皇收回东宫储君之命,容许儿臣卸去所有朝堂权责,退居闲散皇子之列,从此不涉朝堂纷争,不恋皇权富贵,只求随心而活,不负本心。”

一语落地,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谁也不敢相信,这位自幼被当作明君培养、深得帝王信任、朝野上下公认的最佳储君,竟然会在这皇家盛宴之上,当众提出辞去太子之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尊荣,是触手可及的万里江山,他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储君之位岂是儿戏!”

“这可是惊天巨变,东宫空置,朝堂必定动荡啊!”

“好好的太子,为何突然要辞位?实在是匪夷所思!”

文武百官神色震惊,世家权贵面面相觑,连丞相大人都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烬,想要出言劝阻,却被帝王凌厉的目光制止。

帝王脸色骤沉,周身威压四散,拍案而起,怒声呵斥:“逆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储君之位,关乎江山社稷,关乎朝堂安稳,岂能由你这般任性妄为!速速收回此言,朕就当你从未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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