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从岩洞里钻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葬灵渊的雾气还没散,灰白色的瘴气贴着地面涌动,像一条条蛇在草丛间游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混着泥土和血的腥气,闻得人胃里翻腾。
叶无道靠在洞口外的一块石头上,手里转着那把匕首,看见沈墨渊出来,咧嘴一笑。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沈墨渊没理他,走到旁边的溪流边,捧起水洗了把脸。水冰凉刺骨,激得他肩膀上的伤口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没吭声。
“啧啧,这伤可不轻。”叶无道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要不我帮你看看?幽冥谷的毒术里也有几门疗伤的法子,保证比你自己包扎强。”
沈墨渊擦了擦脸上的水,站起来。
“不用。”
叶无道耸耸肩,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扔过来。沈墨渊接住,看了看,没吃,塞进怀里。
“怕我下毒?”叶无道笑得更欢了,“兄弟,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墨渊没回答,只是抬脚往前走去。
“走吧。”
叶无道在后面吹了声口哨,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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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地下通道继续深入。
葬灵渊的第二层比第一层复杂得多,通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缝,偶尔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符文,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空气越来越潮湿,脚下时不时踩到水洼,溅起的泥水带着一股腥臭味。
叶无道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无声。他时不时停下来,用匕首在石壁上敲两下,听听回声,然后换一个方向。
“你来过这里?”沈墨渊问。
“没来过。”叶无道头也不回,“但我看过地图。”
“地图?”
“幽冥谷的。”叶无道笑了笑,“我偷出来的。上面标注了外围、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大部分机关和禁制。不过嘛——那地图是三年前的,这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地形就会变,所以只能参考个大概。”
沈墨渊没说话。
他想起器灵之前说过的话——叶无道身上有它熟悉但想不起来的危险气息。这个人不可信,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叶无道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回头冲沈墨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贴着石壁往前摸了几步,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三头石甲蝎。”他压低声音说,“修为不高,也就炼气四五层的样子,但皮厚,不好杀。”
沈墨渊皱眉:“绕过去?”
“绕不了。”叶无道指了指前方,“那条路是通往下一层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禁制,硬闯的话更麻烦。”
沈墨渊沉默了片刻,从背后抽出那柄铁剑。
“那就杀。”
叶无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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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道先动了。
他的身形一晃,像一道黑影贴着石壁滑了出去。沈墨渊只看到他手腕一抖,三枚黑色飞镖脱手而出,精准地钉在中间那头石甲蝎的眼睛上。
石甲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疯狂地甩动尾巴。
另外两头被惊动,转过身来,朝叶无道扑去。
叶无道不退反进,身体一矮,从两头石甲蝎的夹击缝隙中钻了过去。他手里的匕首翻转,在左边那头石甲蝎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但石甲蝎的皮实在太厚了,那道口子只划破了表皮,根本没伤到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