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墨把那块半黑半白的令牌挂在了门口。
孟老说过,需要的时候把令牌挂在门口,会有人来找他。沈墨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他没有别的办法。赵文远的案卷里找不到那份名录,周世荣的遗物里也找不到,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网。
他把令牌挂在门框上,然后坐在屋里等。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有人敲门。
沈墨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起来像是哪个酒楼送外卖的小伙计。
“您要的桂花糕。”少年说。
沈墨愣了一下。他没有要桂花糕。
少年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门框上挂着的令牌,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孟老让我来的。进去说。”
沈墨侧身让开,少年闪身进了屋,随手把门关上。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食盒里没有桂花糕,只有一封信和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少年把信递给沈墨,自己坐到一边,像是很熟的样子。
“孟老说您到了京城会需要这个。信是孟老写的,布包里的东西您看了就知道。”
沈墨拆开信。
孟老的字迹他见过,端正有力,跟这封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沈墨:你查的周世荣案,无常阁已经知道了。周世荣是离魂散在京城的重要中间人,他的上家是赵文远,下家遍布京城官商两道。赵文远死后,周世荣本可以收手,但他没有。他太贪了。
那份买主名录,不在周世荣家里,也不在赵文远家里。在另一个人手里。这个人叫宋青山,是周世荣的账房先生,跟了周世荣十几年。周世荣死后,宋青山失踪了。找到他,就找到了名录。
布包里是宋青山的画像和他在京城可能藏身的几个地点。无常阁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记住,宋青山只是一个账房先生,但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足以让京城官商两界地震。想杀他的人,不止一个。你要快。”
沈墨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画像和一张纸条。画像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尖脸,小眼睛,留着两撇鼠须,看起来精明又狡猾。纸条上写着三个地址——城南的土地庙、城东的废窑、城北的义庄。
他把画像和纸条收好,看向那个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六。”少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孟老让我跟着您,跑跑腿什么的。您放心,我嘴严,腿快,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沈墨看了他一眼。少年看起来很机灵,眼神清澈,不像是有心机的样子。但沈墨知道,无常阁派来的人,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好。你跟我一起去。”
“去哪?”
“找宋青山。”
沈墨把令牌从门框上取下来,挂回腰间,带着小六出了门。
第一个地点是城南的土地庙。
土地庙在城南的一片贫民窟里,周围全是低矮的土坯房和臭水沟。沈墨和小六到的时候,庙里只有一个乞丐在睡觉,身上盖着破棉被,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泥垢。
沈墨走到乞丐面前,蹲下来。
“宋青山?”
乞丐没有反应,继续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