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找到一个。
李巧儿,三十二岁,城西织坊的织工,三年前失踪。丈夫报的案,说妻子去河边洗衣裳就没有回来。官府查了一个月,没有线索,结案。
再翻。
刘玉兰,二十五岁,王德茂家的丫鬟——不,不对,这个不是失踪,是“病死”。但沈墨注意到,王德茂家那个“病死”的丫鬟,时间点跟王婉清失踪的时间点非常接近,都在三年前。
而且那个丫鬟“病死”之后,尸体被王家迅速火化了,没有经过官府验尸。
沈墨在王德茂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个案子,跟王德茂有关?
他想起王德茂已经下狱了,但案子还没审完,人还关在牢里。如果王德茂真的跟这些无头尸有关,那这个案子就不是一个连环杀手能解释的了。
一个卖菜的妇人、几个绣娘织工、一个首富家的丫鬟——这些人的身份、地位、职业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是女性,都失踪了,都死了。
凶手杀人的动机,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而是针对某一类人。
哪一类?
沈墨闭上眼睛,把七具尸体的信息在脑子里排成一排。
年龄、体型、职业、衣着、失踪时间——他一个一个地对比,一个一个地排除。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手骨。
七具尸体的手骨都很纤细,没有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但绣娘和织工的手,虽然看起来纤细,但长期做针线活的人,食指和拇指的指骨会有轻微的变形,关节处会有细小的骨刺。
他在张绣娘和李巧儿的尸骨上确实看到了这种变形。但其他五具尸体——包括王秀莲——没有。
王秀莲是卖菜的。一个卖菜的妇人,每天要挑担子、搬菜筐,手骨不可能这么纤细。但她的尸骨确实很纤细,没有任何重体力劳动的痕迹。
这说不通。
除非——王秀莲不是卖菜的。
沈墨猛地站起身。
赵大柱说王秀莲是卖菜的,赵大柱是王秀莲的儿子,赵大柱不会说谎。但如果王秀莲根本不是卖菜的呢?如果“卖菜”只是她用来掩盖真实身份的一个幌子呢?
沈墨拿起桌上的腰牌,出了停尸房。
他要再去一次王秀莲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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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沈墨不是一个人去的。
他带了陈小乙和另外两个捕快,还带了一把铁锹。
到了王秀莲家,赵大柱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见沈墨又来了,愣了一下。
“沈捕头,案子有眉目了?”
“有一些。”沈墨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赵大柱,你娘生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比如城里的什么人?”
赵大柱想了想,摇头:“没有。她除了去城里卖菜,基本不出门。”
“她每次去城里卖菜,都去同一个地方吗?”
“嗯,南市的菜摊,她在那里摆了七八年了。”
“摆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经常来找她?”
赵大柱又想了想,这次想的时间更长。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不确定的表情。
“有一个人……我不确定是不是经常。但我有一回跟我娘去城里,看见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在她的摊子前站了很久。我问我娘那人是谁,她说是个老主顾,买菜的。”
“长衫?什么样式的长衫?”
“灰色的,料子很好,像是绸的。那人看起来像个先生,白白净净的,不像是买菜的人。”
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